“王參軍可有話要說?”劉恭問道。
(請)
金琉璃:怎么又來一個?
“這,真是龍姽?”王崇忠語氣中有些不可置信,“龍姽禍亂肅州,也有幾年了,此前耗費數萬銀兩,卻怎么也平不掉”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。”
劉恭冷哼一聲:“之前那狗刺史,暗中勾結蠻夷,你們再如何賣力,又怎能滅得了?”
講到這里,劉恭還抬起鞭子,指了一下。
“此等蠻夷,人心渙散,只需得一兩場大捷,便可傳檄而定,何來的難以平定?所謂打仗,也不過較量誰人心更齊,比誰更能流血流汗。”
龍姽抬頭,撞上劉恭的目光后,下意識地躲閃開,仿佛不敢面對劉恭。
劉恭卻沒繼續看她。
他示意親兵稍稍提些速,戰俘走過之后,喧囂的街巷稍微安靜了幾分。
這場盛大的作秀,便到了下一階段。
約莫三十名半人馬,進入到了酒泉城中,令王崇忠再度瞪大了眼睛。
契苾部的回鶻人,身著各色通體罩衫,朱紅、靛藍的衣料在陽光下,仿佛海浪般起伏著,泛著溫潤的光澤。罩衫邊緣綴著銀飾與骨墜,流蘇隨著步伐輕晃,發出細碎的叮咚響聲。
在眾沙黃色的回鶻人之中,為首的便是契苾紅蓮,馬身如流火,上身卻如凝脂般柔潤。
她望著劉恭,眸子如漢人般深邃溫潤。
玉山江則在她身邊,身著牡蠣白聯珠紋對鳥袍,折成文武袖樣式,露出左肩的披膊札甲,將六面窄邊葉錘搭在肩上,如門神般護在契苾紅蓮身側。
隊伍兩側的百姓,早已擠得水泄不通。
自張淮深收復酒泉以來,未曾有過如此盛況,也未曾見過如此多的胡人。
小販們踮著腳,將裹好的胡餅遞給將士,嘴里還不斷地喊著價格,生怕過了這波就沒了生意。
有人索性端來酒水,將整壇整壇的葡萄釀揭開,讓伙計給途經的士卒斟上半碗。
奴隸販子們更精。
他們一眼便認出戰俘,于是順著人流走著,打量著那些戰俘,心里默默算著價。
酒肆中的胡姬旋起裙擺,薄紗長袖隨風翻飛,絲竹之聲輕快明亮,引得沿途士卒紛紛吹著口哨,恨不得現在就脫離隊伍,到酒肆里去大吃大喝,再好好痛快一場。
見此情形,劉恭也不再作秀了。
他策馬來到隊伍前方,前蹄蹬踏間,微微濺起塵土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麾下士卒投來熱切的目光,幾乎要將劉恭淹沒。
劉恭大笑著,宣布說:
“此次平定龍家,諸位將士皆是功勞卓著。本官在此宣布,所有出征將士,一律休沐十日!”
話音未落,街巷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。
士卒們紛紛敲打著長槍,喝彩聲仿佛要直沖云霄,還有人一把攬過袍澤,高聲叫好。
原本整齊的隊伍,瞬間便散開。
士卒三三兩兩,在街頭散去。
有家室的立刻回家,老婆孩子熱炕頭,而那些沒有家室的,便去酒肆青樓,尋胡姬覓個快活,什么封侯全然忘了個干凈。
劉恭自然也有去處。
來到契苾紅蓮身前,看著與自己差不多高的契苾紅蓮,劉恭開口道:“紅蓮可愿隨某一行?”
“別駕請便。”
契苾紅蓮輕輕頷首,左手一抬,示意劉恭引路。
于是,劉恭便在前方引路。
王崇忠一行官吏,跟隨在劉恭身邊,有些好奇地盯著玉山江,又不時看向劉恭。
這位別駕,與半人馬并轡而行,看著甚是古怪。
就是不知劉恭會如何與胡人打交道。
直到署衙小院門前。
王崇忠停步,玉山江亦步亦趨,學著王崇忠的樣子,在小院前停下了步伐。
契苾紅蓮遲疑了一下,隨后邁起蹄子,進入了小院中。
只是,當她進入小院的瞬間,一聲清麗的嗓音傳來,似乎還帶著些驚恐。
“郎君?”
金琉璃的眼睛水汪汪的,看著劉恭時仿佛帶著委屈。
“怎么又帶回來一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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