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尼殷子!”
她這副樣子,即使是身穿重甲的劉恭,也被嚇退了半步,放緩了動作,輕聲喊話嘗試著溝通。
畢竟,若是敵人還好解決。
但劉恭是來救人的。
然而,石尼殷子仿佛聽不進去,只是死死盯著劉恭,眼神中的狠戾中,還摻雜著一絲困惑。
或許是劉恭的動作有了用。
只是她手中的短刀依舊沒放下,眼神里的戒備也久久沒散去,身體始終保持著緊繃的姿態。
狹小的圣火寺內,兩人便在燃燒的屋檐下對峙著。
正當劉恭準備再次勸說時,米明照不知何時出現,一步沖了上去。
“阿娘!”
“是我!明照!”
“阿娘!你看看我!”
清脆的呼喊聲穿過殿堂,嘈雜聲中卻無比清晰,讓石尼殷子渾身一震,揮舞的短刀驟然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朝著劉恭身邊看去,米明照正站在劉恭身邊。
幾乎是一瞬間,她身上那股噬人的狠戾褪去許多,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急切,手臂上的羽翼略微收起,不再像之前那般鋒芒畢露。
石尼殷子踉蹌著起身。
但方才的驚恐消耗了太多體力,以至于她起身時,身子猛地前傾。
還是劉恭上前,勉強扶住了她。
“劉劉官爺”
石尼殷子抱著懷中的蛋,距離如此之近,才看清劉恭的臉,顯然是被憤怒與恐懼沖昏了頭腦。
“是何人襲擊祆神凈地”
“先出去再說!”
劉恭一把攙住石尼殷子,幾乎是扛著她,從圣火寺中沖了出來。
一直到祆神廟庭院中。
停下腳步,放下石尼殷子,劉恭望著酒泉的天空。
他還記得剛來的那天,酒泉的天空是清澈的蔚藍色,西市胡商往來穿梭,祆神廟的圣火始終燃燒,米明照抱著文書,幫他起草生意上的事。
可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?
回頭再看一眼,劉恭身邊的士兵、僧侶,也都一樣困惑。
幾乎所有人都沒想過,曾經和平的酒泉,會在一夜之間變成這副模樣。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,天邊全是赤紅色,仿佛整個蒼穹都在燃燒,都在烈焰之上沸騰。
劉恭攥著手中骨朵,心中滿是怒火。
說好來玩貓娘的。
怎么事情會變得這么糟糕?
就在此時,一個士兵騎著馬,沖到了西市前,在人群中亂撞,直到見到劉恭,這名士兵才半跪在地上,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了出來。
“劉別駕!城外來龍家人了!”
“他們要來打酒泉!”
“其他官爺都在勸降!”
高聲呼喊出的聲音,讓劉恭皺起眉頭,心中的煩躁更甚一分。
龍家人是早有準備。
劉恭甚至猜測,龍家人看似勾結本地世家,沆瀣一氣,實則在等待一個開城的機會。只要這些狗屁世家子弟開了城,他們就會立刻沖進來,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,將酒泉占為己有。
周圍的士卒們,則更加慌亂。
還有那些僧侶與胡商,他們趁亂逃出來,如今又聽到這個消息,更是人心惶惶,恨不得馬上就從城里逃出去。
望著這些人的目光,劉恭吐出一口濁氣。
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。
他們的希望,全都寄托在劉恭的身上。
而劉恭舉起骨朵,揮舞了一下。
“有兵在,怕什么!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