妾隨大王,生死無悔
來到城樓上,劉恭便見到了王崇忠。
“劉別駕!”
王崇忠快步走上,也沒和劉恭客氣,望向城外的眼神中,寫滿了擔憂與焦慮。
劉恭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。
城墻外,無數火把明滅。
這些火把如繁星散落,分布在曠野上,又如海潮般漫過城外丘陵,起伏有如海浪。月光被濃稠的煙塵遮蔽,僅能從縫隙中灑下片縷清輝。
長槍與彎刀散發著寒光,其間還有綴滿銅釘的鱗甲,微微閃爍之間,顯現出尚未干涸的血色。無數旌旗林立,獸皮上繡有鷹隼、鹿首,卻不似中原那般莊重,反倒是扭曲狂戾。
如此氣勢,單是遠遠望去,便可讓人膽戰心驚。
“方才有輕騎突襲奪門,萬幸城門士卒抵御及時。”王崇忠說道,“城外那些龍家人,怕是早有準備,就等酒泉內亂開城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看著城外的龍家人,劉恭心中也是憤然。
這陰乂的腦子還真不好。
若是真引龍家兵進城,且不論這些人是否會大開殺戒。就是陰乂自己,能否保住性命都不好說。城中漢兵不足五百,大多都在睡覺,龍家人一旦進城,壓根沒必要分享權力,直接將人殺了便可。
況且,能夠短時間糾集如此多的人,說明龍家人早有預謀,定是準備來鳩占鵲巢的。
陰乂從頭到尾,都只是一枚棋子,所謂的自立,不過是他的幻想罷了。
“別駕,這得有上萬人了吧。”
一名文官腿打著晃:“若是他們頃刻來攻,我等豈不是皆要命喪于此?倒不如與他們談一談,許些好處,令其退兵”
當他這番話一說出口,城中士卒頓時有些慌亂。
是啊。
城外蠻夷人多勢眾,若是硬拼,恐怕將要吃大虧,還不如許以金銀財寶,讓敵人先退兵。
唯有劉恭,如同驚雷般暴起。
“談個卵蛋!”
劉恭厲聲怒罵了出來。
“你等文官鮮有知兵者,你更是無知透頂!上萬龍家兵,比這酒泉城里人都多,便是踏也把這城踏平了,還要騙陰乂那老豬狗開城?睜大你的狗眼看——”
“龍家人里少有甲胄寒光,定是臨時糾集諸部壯丁,大多僅持粗劣兵器,人數不過二三千。騎兵也稀少散亂,不成氣候,況且連像樣的攻城器械都沒,所以只能騙陰乂,騙那老豬狗開城。”
劉恭幾乎是提著文官的領子,把他摁在女墻上,看著城外的火把。
這一刻,文官才看清。
龍家人正如劉恭所說。
雖然看似人多勢眾,但實際裝備形制混亂,武器更是雜亂不堪。各色旌旗也正說明,眼下敵人來自諸部,內部多有齟齬。甚至,可以透過火光看到,龍家人里混著貓耳、羽翼,甚至可見回鶻人馬。
城樓上的士卒,都聽得一清二楚,也隨著劉恭的目光望過去。
原先眾人還有些慌張。
畢竟望著城外火把,仿佛燎原之勢,心中難免有些揣測,不知龍家人實力幾何。
但劉恭這么解釋一通,士卒們便紛紛放心了。
若是上萬,那確實得談。
可這城外只有兩三千人。
還是裝備粗劣、人心不齊的兩三千蠻夷。
那眾人便安了心。
且不論出城迎敵,便是在這里守著,守上三個月,龍家人自會因糧草不濟退兵。
然而,劉恭放開文官后,更是語出驚人。
然而,劉恭放開文官后,更是語出驚人。
“我看城外龍家人,是準備快速入城,沒想到我等有所防備,現在定是軍心散亂之時。若能集中百騎,出城去掠陣,便可令敵暫退!”
頓時間,城樓上鴉雀無聲。
出城迎敵?
士卒們面面相覷。
雖說已知城外虛實,但不論如何,守軍兵力確實不足,此刻竟還要主動出城,與龍家人短兵相接,未免有些太過冒險。
周遭的寧靜,象征著對劉恭的無聲反駁。
文官們竊竊私語了起來。
仿佛,劉恭方才建立的威嚴,瞬間就要被他們打倒在地。
四周的目光襲來,讓劉恭心中急得幾乎要燒起來。在他眼里,此刻出城襲擊,便是一個絕好的機會。
即便無法斬獲敵軍大將,一次沖擊也足夠撼動敵人軍心。
可偏偏沒人信他。
直到他的身后傳來聲音。
“我等愿隨郎君!”
金琉璃忽地站了出來。
“郎君去哪,我等便去哪,若是郎君要去地獄,我等也隨著郎君一道去!”
(請)
妾隨大王,生死無悔
“愿隨郎君!”
“共赴生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