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強馬壯者
若是要出席宴會,需得一身合適、得體的衣裳。
劉恭倒是有官服可穿。
只是,金琉璃借著這宴席的名頭,去西市買了幾丈好布,回到院里便開始為劉恭織起了衣裳。
但最后劉恭得出了結論。
三天根本不夠做出一件好衣裳。
直到奔赴夜宴的晚上,劉恭還是穿著原來的青色圓領袍,腰間束上蹀躞帶,最后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掛上橫刀,再帶上金琉璃和幾個貓娘,在身邊做護衛。
“郎君,奴婢手拙,沒來得及做好那件衣裳。”
金琉璃在劉恭身邊,似是有些羞愧,于是反復替劉恭理著領子。
“那慢慢做便是了。”
劉恭不以為然道:“一件衣裳而已,豈能沒工夫做?”
說完,劉恭自己抓過領子,對著銅鏡拉了一下,隨后看向自己身邊的貓娘們。
此次赴宴,劉恭不準備一個人去。
他要帶上金琉璃,還有金琉璃身邊的眷屬,以充護衛。
雖說帶護衛這件事很不禮貌。
但這畢竟是河西。
在河西,有命活著才最重要。
就在劉恭準備出發時,庭院外忽然出現了一人。
劉恭望去,有些愣神。
那身月白色長袍,看著分明是米明照。
“米明照?何故來此?”劉恭快步上前問道,“莫非是祆神廟出了事?”
“劉官爺!”
米明照喘著氣,臉上微微泛紅,
常年居住于祆神廟中,幾乎不怎么走動的她,方才一路小跑而來,幾乎耗盡了她的體力。
她沒多說話,而是從懷里拿出一卷紙,上面還帶著棗木香氣。
“此為何物?”劉恭更加困惑。
“給公驗事。”
米明照喘著氣。
劉恭見問不出什么,便打開紙張,閱讀一番之后,面色更加凝重了起來。
這張給公驗事上,寫的是奴仆交易。
人數共三十三人。
名字、年齡、性別,一一清楚明了。
其中為首者,名為龍烈。
“這不正是我前幾日賣出之人,怎的又回來了?”劉恭眉頭緊蹙,“是何人買的?”
“小女不知。”
米明照已經恢復過來許多,于是主動解釋了起來。
“小女只知,有一黑衣貓人,在那波斯行商那里,以每人八兩銀的價錢,將這群龍家人買下,記在了州府賬上。小女不才,但小女亦知,這其中興許有些蹊蹺。劉官爺與王崇忠交好,定要小心謹慎!”
小心,謹慎。
劉恭看著紙上的名字,胸中疑惑如墨般化開,卻始終解不開。
是誰買的?
是誰買的?
不如今晚就去問個清楚。
“金琉璃,帶上護衛,隨我赴宴。”
刺史府內,燈火通明。
廊下懸掛著羊角燈,仿若星星點點,將庭院映得如同白晝。席間琵琶樂聲混著酒香,于府邸中打著轉。
陰乂端坐在正廳主位上,指尖摩挲著酒盞,目光卻落在自己的幕僚身上。
“那劉恭可是王崇忠之同黨?”陰乂忽然開口問道。
“非也。”
老幕僚搖了搖頭。
“他與王崇忠相識不久,在此人生地不熟,興許只是先認得了王崇忠,便只好與那驕固之徒結交。”
“嗯,驕固之徒。”陰乂點了點頭,“王崇忠確是個愚忠的家伙,看不清大勢。”
說完,陰乂抬起頭,看了一眼門外廊間。
身穿黑衣黑袍的神秘來者,與陰乂的眼神對上。
僅僅是片刻之后,兩人都像是心領神會一般,黑衣人轉身離去,而陰乂依舊留在主廳里,等待著夜宴的開始。
一炷香的時間過去。
大門被緩緩打開。
門口仆童高聲唱諾:“肅州別駕劉恭到——”
聲音未落,劉恭已邁步踏入庭院。
青色圓領袍在羊角燈下泛著溫潤光澤,腰間蹀躞帶垂掛的玉佩隨步伐輕搖,橫刀被仆童收走,放在了庭院外邊。
而在他身邊,金琉璃穿著一身石榴紅色窄袖短襖,耳后絨毛悄然立起,似乎在警覺著周圍。而在她大腿間,還有一股怪異的摩擦感,那是事先準備好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