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爺還真是看重這枚蛋。”
“呃,終究是你的骨肉。”
將蛋放在床邊案幾上,劉恭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。
最后還是米明照打破了僵局。
“小女還得多謝官爺。”她開口道,“若不是官爺來,小女今日恐是要殞命于此了。”
“這般嚴重?”
劉恭覺得不可置信。
他雖知生產兇險,但未料竟到了這般地步。
米明照解釋道:“方才那枚蛋,乃是小女見過最沉的一枚。恰逢家中大人不在,仆役又皆外出,府中空落無措。小女本以為可以應對,不曾想如此艱難。”
“確是十分艱難。”劉恭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官爺今日前來,定是為了那份公文之事。小女雖身子乏力,但還能行筆墨之事。”
“不必,不必。”
劉恭連忙擺手。
讓產婦加班這種事,他做不到。
但米明照聽不進去。
“官爺不必顧慮,此事關乎官爺的經營,若是拖得久了恐會生變。若是官爺不愿端筆墨來,小女自己去便是。”
說著,米明照甚至當真撐著手臂,想要從榻上下來。
那劉恭著實沒了辦法。
“我這就去拿。”
劉恭走到廂房的另一頭,從筆架上挑了一只墨跡最重的毛筆,隨后又親手研墨,待到墨汁濃稠烏黑時,便一道端著來到了榻邊。
米明照結果給公驗事公文,從頭到尾再次檢查一遍,確認并無缺漏之后,才補上了最后的落款。
寫完之后,她還不忘拿起公文,細心指導著劉恭。
“官爺請看。”
她戳著左邊的空白處,仿佛生怕劉恭忘了。
“若是官爺回州府用印,便用在此處。一式三份,皆需官印,敲好之后,便是合乎唐律的生意了。”
“多謝。”
劉恭接過公文,心中頗為感慨。
也怪不得粟特人能賺錢。
就這敬業的態度,劉恭都覺得粟特人賺的少了,為了十兩不到的銀子,居然這么拼。
但就在劉恭接過公文后,祆神廟中的靜謐忽然被打破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混著甲胄碰撞的聲音,從祆神廟的前庭傳來。
米明照頓時慌了神。
“這是”
對于客居河西的粟特人來說,官府士卒的到訪,往往意味著麻煩。
劉恭沒有畏懼。
他將桌上公文卷起,揣入懷中,隨后走到門前。待到腳步聲靠近,才聽見一個孩童,正在向門口的士卒告狀。
“方才便是一個漢人偷偷溜了進來。這兒是祆神凈地,官爺要為我們做主啊。”
原來是方才被撞見了。
只是,門口回應的聲音,讓劉恭覺著有些耳熟。
“休要慌張,本官這就進去看看。”
話音剛落,房門便被推開。
兩名士卒率先進入房中,見到劉恭時都愣了一下。而那名自稱本官的人,也邁著步子,越過門檻,進入了廂房中。
“什么毛賊,竟敢如此大膽,在我等官軍的眼皮底下違”
王崇忠的腳步懸在半空,與劉恭面面相覷。
說起來兩人昨日才分別。
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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