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是福瑞控
次日太陽尚未升起,院外就有了叫罵聲。
“劉恭,我入你娘!”
酒后殘余的頭疼還未散去,劉恭坐在土堆的炕上,感覺全身上下好似在船艙里滾了十萬遍,渾身上下都酸痛無比,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似乎是察覺到劉恭醒來,金琉璃端著水盆,從門外款款走進。
今日,她換下了輕紗。
在她身上穿著青色的龜茲窄袖胡服,袖口和領口皆是素雅的繡花,早早扎好的發辮如垂條柳葉,在行走間來回晃蕩。
“郎君,院外有個穿錦緞襕衫的先生,似是您的同僚,一直在喊您。”
“何時來的?”
“他卯時便到了,一直守到現在呢,已經是辰時末了。對了,他說自己喚作周懷信。”
金琉璃拿著毛巾,用水浸潤后再擰干,為劉恭擦著臉,身后毛茸茸的尾巴豎著搖晃,看上去心情不錯,沒有半點著急的模樣。
但劉恭就不同了。
他依稀記得,這周懷信是個老資歷。
也許是仗著自己的資歷,周懷信常常欺壓同僚,而張淮鼎也信他,便縱容著他欺壓同僚。此番前來,大概沒什么好事。
劉恭在心里盤算著時間。
大概就是早上剛天亮就來了,一直等了快兩個時辰……
自己居然睡了這么久!
劉恭瞬間從床上跳下,也顧不上更衣,立刻就跑到小院門口,推開門的瞬間,看到了那位留著山羊胡子的同僚——
“劉恭,你這廝怎么睡到這個點!”
周懷信對著劉恭罵道。
“今日張府主召集門客幕僚,就你一人沒來,夜里作賊去了?府主發話了,若是你再這樣消極怠工,前三個月欠的工錢,一文也不發給你了!”
不出所料,果然是一陣疾風驟雨。
罵完,周懷信才說:“前幾日差遣你去和那大胡子打好關系,你可曾依我說的辦了?”
“我前夜便是為了打通關系去的。”劉恭答道。
然而答話時,劉恭心中全是不滿。
媽的,老東西。
罵人就算了。
還拿工錢威脅我?
這番酸溜溜的話,若是原本的劉恭聽了,或許還會被唬住,乖乖地去給這老東西打白工。
但現在的劉恭,早就和之前的那個不同了。
“做的如何?”周懷信見狀只能問,“他可有說什么要事?”
“并無要事相告,只是聊了些家常。”
劉恭并不準備說自己收禮的事。
就這老東西的態度,要是收禮的事被捅出來,錢要被拿走且不論,這金琉璃大概也保不住。劉恭沒有給自己戴綠帽的興趣,即使他和金琉璃尚未發生什么。
“那就去接著探。此外,府主發話了,午后未時還要再召門客,共議家事,若你再不來,便可以滾了。”
周懷信甩了一下袖子,轉身離開。
看著周懷信離開的背影,劉恭的眼神中有些無語。
這人未免有些太狂了。
他也不過是個高級打工人。
就張淮鼎這么一個野心膨脹,又不愿意發錢的老板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干得下去的。
“郎君……”
關上院門,身后傳來了軟軟的聲音。
劉恭想也不用想就知道。
金琉璃又出現在了自己身后,語氣中滿是柔軟,似乎時刻等待著劉恭傳喚,準備服侍劉恭。
“郎君欲更衣出行否?”
“不用鳥他。”劉恭搖了搖頭,“我再去睡會兒,睡醒了去刺史府上看看。”
“不用鳥他。”劉恭搖了搖頭,“我再去睡會兒,睡醒了去刺史府上看看。”
出去上班?
笑話。
錢都不發還上班,劉恭又不是傻子。
話說這張淮鼎,跟他那位節度使堂哥比起來,差的還真不是一星半點,也怪不得張議潮去長安歸順朝廷時,留侄子繼承大權也不愿留兒子。
知子莫若父啊。
……
“梆——梆——”
“日昳時分,未時已至!”
“商戶莫誤營生,官差莫誤差事!”
鼓樓上的小吏敲著梆子,街上的行人依舊如故,摩肩接踵,西域胡商擺著瓜果、香料,吆喝聲中夾雜著粟特語。
劉恭叼著胡餅,穿梭在人群中,眼里閃著好奇的光芒。
西域的胡人,龜茲、焉耆、粟特、回鶻等等,都與漢人不同,身上各有特征——龜茲女人媚眼如狐,毛發雪白,還有蓬松柔軟的大尾巴;焉耆人大多和金琉璃相仿;粟特人的兩臂上長著羽毛,胡須扎成綹子;而回鶻人最為不同,下身是四只蹄子,如同半人馬一般。
眼花繚亂的奇行種,讓劉恭的思緒神游了起來。
相傳,唐玄宗的后宮有個洋貴妃,名喚作曹野那,乃是粟特曹國人,以國為姓。
粟特人的兩臂上似乎長了羽毛,可以自由控制開合。若是能被抱著,應該也很舒服暖和。
想到這里,劉恭心中有了定論。
唐玄宗這老小子,肯定也是個福瑞控,還是喜歡鳥人的那種。
不過劉恭覺得,若是自己當上了皇帝,肯定也搞幾個。
這摸著多舒服啊。
走了沒多久,劉恭便到了羅城,氣氛也瞬間變得肅殺了起來。原先的奇行種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漢人士卒,以及捧著書冊的官吏,在城中匆匆行走。
這里,是整個歸義軍的統治中心。
整個河西的一切權力,從這里出發,編織成了一張大網,籠罩著河西十一州。
(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