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焉耆少木,因而用石。以石堆券,層疊拱立,便可使墻立起。唯有城門等物,需得用少量木料,亦不必用大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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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末地建城必學小知識
老石匠說著,還拿起了一根木棍,在爛泥地上比劃著。
“況且,漢人喜用糯米漿。如此鋪張浪費,著實是我等胡人不敢想,東土之富裕。”
劉恭摸著下巴。
他看著老石匠在地上比劃,仿佛確實有那么點道理。
漢地多用糯米漿,是因為中原產糯米。
江南良田不計其數,農夫充足,每年種些糯米,哪里要用便調度到哪里。以往河西也是如此,自中原調度而來,吃穿用度皆是唐廷負擔,邊將們只管花錢就是,從未想過合適與否。
只是到了現在,歸義軍諸將依舊抱著原本的想法,卻未曾想過因地制宜。
“那該行何種辦法?”
劉恭看著老貓人,認真地說。
“官爺要在何處建城?”老石匠立刻反問。
“酒泉之北,弱水河畔。”
“弱水,弱水”
老石匠沉吟著,尾巴也停下了動作,微微彎曲著。
他沒有像商人那般,直接夸下海口說可以做,而是努力思考著,似乎在回憶著過往聽聞,想要記起那是何處。
只可惜想到最后,老石匠也沒想得起來。
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。
“官爺,草民著實不知弱水之北,乃是何處。草民倒是聽說過,千年前漢人曾建居延塞,亦于弱水之北。此可證得,弱水之北可以建城。”
劉恭撫著下巴說:“那究竟辦不辦得?”
“恕草民冒昧,能否建城,非草民所能左右,需得先尋良地,佐以天時地利人和,方可建城。”
說出這番話時,老石匠自己都有些驚訝。
他未曾想到,自己敢如此對漢官。
可幾十年來培養出的職業素養,在默默地告訴他,這種事不可輕易許諾,否則來生墮入畜生道,永世不得超脫。
即便如此,老石匠依舊有些彷徨,身體抖得如篩子般,等待著命運的發落。
在良久的沉默后,劉恭忽然笑了。
“那便依你說的做。”
劉恭轉頭對身后漢兵說:“你們幾人幫我護著他,由他于城外揀選人手,本官需得些能吃苦的,不怕死的,隨著本官去北邊建城。若是折了漢人,本官舍不得,便用這些胡人。”
“是。”
漢兵立刻拱手低頭,心中默默哀嘆,又多了一項工作。
老石匠則有些驚詫。
他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,直到劉恭回過頭,再度看著他的時候,他才跪在地上,話都說不流利了。
“謝謝老爺,南無阿彌陀佛”
“莫念,莫念。”
劉恭聽不得佛經。
興許是壞事做多了,聽著就覺得頭疼。止住老石匠之后,劉恭立刻翻身上馬。
再次囑咐漢兵一遍之后,劉恭又留下護衛,隨后轉身入城去。
來沙州一趟,辦了不少事。
得了銀子,又辦妥了建城一事。
手頭諸事都已做完,那便可以等著張淮深的錢,拿足了以后回肅州去,到弱水之北的終末,去大興土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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