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場領餉,勿著甲兵
與此同時。
城北校場。
這里原是駐軍操演之地,每日皆有士卒來此訓練,四周有矮土墻和木柵欄,將這里圍成一方獨立小天地。
此時,原先應當在訓練的士卒,正引著牛車進入校場中央。
十幾輛牛車吱呀吱呀,被推到校場正中央。車上麻袋高壘,粗麻繩捆得結實。押車得漢兵吆喝著牲口,將牛車一一停好。
龍家部眾餓的眼睛發綠,見到糧車的瞬間,連日來的猜疑和不滿,在糧食面前煙消云散。
人群如決堤的潮水,不顧漢兵們的阻攔,直接朝著糧車撲了過去。
幾個漢兵見狀,立刻退到兩邊去。
在饑餓的驅使下,龍家部眾瞬間淹沒糧車,無數雙手撕扯著麻袋,指甲摳進粗糙的纖維,迫不及待地想要攫取糧食。
“快!打開!”
“是我的!這是我的!”
“別擠!都有份!”
沖在最前的龜茲頭人,用隨身的短匕猛地一劃。
嘩啦——
想象中的金黃谷粒并未出現。
傾瀉而出的,是灰黃干燥的沙土,夾雜著一些碾碎的草梗,在陽光下揚起嗆人的塵霧。
他愣住了。
旁邊,另一個龍家貓人扯開袋口,同樣只有沙土涌出。
龍家人茫然了。
短暫的死寂之后,驚愕、困惑,悉數轉變為被愚弄的暴怒,迅速在校場中蔓延開來。
人們瘋狂地扯開麻袋,卻發現這里每一袋,裝著的都是沙土。
“假的!全是假的!”
“那狗官騙我們!”
“跟漢人拼了!”
龜茲頭人雙眼赤紅,猛地抽出腰間彎刀劈砍麻袋,厲聲咆哮時臉色鐵青。
隨后,他猛地跳到板車上,發了瘋似的揮舞著彎刀。
“孩兒們,漢人騙我們,隨我一道”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刻。
“咻!”
一道凄厲尖銳的破空聲,撕裂了校場上空的喧囂,轉瞬間劃過所有人的視線。
飛矢如流星。
龜茲頭人甚至沒來得及揮砍,箭簇邊從他后頸透出,刺穿了他的脖頸,帶著一蓬血霧與碎骨。
所有龍家人都看到了這一幕。
他們看著這個頭人,一切動作戛然而止,隨即直挺挺地從板車上向后仰倒,摔落在飛揚的沙地之上,濺起一陣陣塵土。
緊接著,冰冷的命令聲,從矮墻望臺上傳了過來。
“殺。”
王崇忠放下手中弓箭,冷冷德看著龍家人。
“轟!”
校場四周的大門,不知何時集結而來的漢兵,忽然打開校場大門,手持長槍大戟,盾牌相連,步伐沉重整齊,如同移動的死亡城墻,朝著龍家人碾壓過來。
陽光照在甲胄與鋒刃上,反射出刺眼而肅殺的光芒。
幾名頭人目眥欲裂,當即抽出彎刀,試圖組織起零星的抵抗。少數尚有血勇的家族親衛,也紛紛撿起能用的東西——
木棍,石塊,甚至麻袋。
總之,一切能拿起的東西,龍家人都當作了武器,不由分說地抄起。
隨后他們嚎叫著,直接迎向了漢軍的鋼鐵陣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