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名貓娘,也早已集結完畢,作為劉恭身邊身邊最核心的力量,她們迅速完成披掛,清一色的長槍,即使槍尖裹著厚布、蘸滿石灰,森然的寒意依舊隱隱傳來。
劉恭策馬立于這隊槍騎之前,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們。
“可曉得如何打仗?”劉恭的聲音不高,“隨著我,只盯前方,莫顧左右。沖到他們面前,便悠著點,免得真戳死了人。”
“遵令!”
阿古率先開口。
其余貓娘也隨著阿古,一道喊出了口號。
劉恭沒再多想,勒著戰馬,帶著貓娘來到城外的平地。
玉山江所率的契苾部騎手,也已悉數到來,望著劉恭麾下緊緊三十騎,不少回鶻人露出了輕蔑的笑。
三十騎而已,如何打的贏二百回鶻健兒?
城樓上,王崇忠深吸了一口氣。
隨后,戰鼓擂響。
“咚!”
戰鼓擂動,聲震荒野,如同巨獸之心臟,催促著鮮血奔流。
(請)
打你夠了
法。
更要命的是,他們完全沒有做好近戰的準備。
幾支去鏃的箭矢,歪歪斜斜地飛過。
大多箭矢最終都落空,偶有命中,也不過留下一道痕跡,壓根沒能阻擋沖鋒。
于是,玉山江立刻做出了判斷。
“散開,散開!”
他振臂高呼,喝斥著身后部眾。
然而,回鶻人早就習慣了追逐、纏斗、襲擾,何曾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襲擊?
哪怕知曉是演練,那馬蹄聲傳來,依舊令回鶻人膽顫。
混亂便這樣開始了。
大部分回鶻人,下意識地朝著右側轉移,方便自己向后射擊。然而,一小撮左利手的回鶻人,卻朝著左側轉移,這樣方能適應自己的習慣。
大部分回鶻人,下意識地朝著右側轉移,方便自己向后射擊。然而,一小撮左利手的回鶻人,卻朝著左側轉移,這樣方能適應自己的習慣。
左右交錯之下,回鶻人內部互相碰撞。
這兩撮人撞在一起,第一反應不是糾錯,而是開始叫罵。有身份的貴人鞭打部眾,而部眾四處逃竄,又讓情況更加混亂。
一些在后排的回鶻人,則是連眼前的情況都沒看清,就被伙伴們帶著,幾乎是盲從地到處亂跑。
長筒的胡祿纏繞著馬腿,令回鶻人的動作難以施展。
胡祿不斷搖晃,箭矢上下跳動,甚至還沒射擊,便已落了一地。
驚呼聲、呵斥聲、馬蹄聲交錯混雜。
只是頃刻間,回鶻人便亂作一團。沒等劉恭來襲,他們自己就潰不成軍,甚至踩踏起了自己的袍澤,場面猶如雪崩般震撼。
就在即將沖到面前時,劉恭忽然停了下來。
他勒住戰馬,揚起前蹄。
跟在劉恭身邊的貓娘,也都學著劉恭的動作,勒住戰馬之后,看著面前回鶻人混亂不堪。
玉山江無比狼狽,左右招呼著回鶻人,想要將他們收攏,結果連這點最簡單的事,都沒能做的好,甚至還有回鶻人朝著遠處奔逃,似乎當真以為要被殺了。
城樓上下,一片死寂。
只有寒風嗚咽。
契苾紅蓮撐在女墻上的手,指節微微發白。
最初的驚愕已然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對劉恭的審視,裹挾著對劉恭的畏懼,以及仰慕。
那三十騎,就像一把抵在脖頸上的長刀,居高臨下地睥睨著,仿佛他們面前不是二百回鶻部眾,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冰冷,傲慢。
但又異常強大。
看著玉山江勉強收拾好隊形,劉恭才微微策動戰馬,向前踱了幾步。
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驚恐、或羞憤、或茫然的臉。
最后落在了玉山江的臉上。
“玉山江。”劉恭的聲音無比清晰,“你的直覺可曾告訴你,這二百雄鷹,一槍未挨,一箭未射,怎會亂成如此?”
玉山江渾身一顫,嘴唇翕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想辯解。
可他知道,輸了就是輸了。
越是想要辯解,便越是丑態百出。
劉恭接著說:“你的直覺不錯,單打獨斗,考驗的是個人武藝。它告訴你如何閃躲,如何偷襲,如何保命。”
“可到了兩軍相對,鼓角爭鳴時,拼的是誰能令行禁止,誰能承受傷亡,誰能將軍隊如臂使指。若沒有紀律約束,沒有號令統合,再如何勇武,也不過只是一群烏合之眾!”
說著,劉恭指向了玉山江身邊,那些狼狽的回鶻人。
烏合之眾這個詞,對大部分回鶻人來說,著實是有些難以理解,太過高深精妙。
但玉山江能聽懂。
這每一個字,都像重錘般,敲在他的心口。
“回去吧。”
劉恭跳下戰馬,擺了擺手,不再與玉山江計較,摘下頭盔后擦了擦汗。
玉山江猛地閉上了眼睛,似乎還有些不服氣。
片刻后,他豁然睜開雙眼。
“別駕教訓的是。”
說完,玉山江轉身揮手,帶著契苾部眾離開,仿佛戰敗了一般,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城外。
待到煙塵稍微平定些,劉恭取下胡祿,上下搖晃一陣。
箭矢在胡祿中跳躍,很快便有一支掉出。
看著掉在地上的箭矢,再微微抬頭,看向面前。幾乎只在瞬間,劉恭便看到,方才回鶻人所在的地方,滿地都是散落的箭矢,仿佛真的經歷了一場大戰似的。
“怎么給搞成這樣的呢”
劉恭收起胡祿,扔給阿古,然后騎上馬背,朝著城中走去。
這胡祿,得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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