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草
“若是我等守在城里,這城外的耕地、河流,便皆是龍家人囊中之物;反之,若是我等主動出擊,那該頭疼的,便是龍家人了。”
“別駕高見。”
石遮斤頓時拱手。
再次側首,看向行軍的隊列,心中的自信便多了幾分。
甚至,他還萌生了一個念頭。
實在不行,殺幾匹馱馬倒也可以,畢竟打仗總有損耗。要是能把龍家人滅了,那換得的好處,還不知得值多少匹馬。
“拍馬屁的話就休要說了。”劉恭一夾馬腹道,“隨我行軍,尋龍家人去!”
“尋龍家人去!”
“報仇雪恨!”
“血債血償!”
身后的士卒紛紛應和,高聲歡呼了起來。
整條隊伍如同蜿蜒的巨蛇,在河西荒原上盤曲前行,朝著無數河流匯聚的弱水,緩慢而又堅定的行去。
另一頭。
弱水河畔,龍姽騎在馬背上,望著麾下的各族如同敵人一般,居住在弱水兩岸,就仿佛是敵人一般,互相提防著對方。
龍家人這邊,粟特人扎營在更下游。
連貓人內部,來自焉耆、苦叉、姑墨、龜茲等地的貓人之間,也多有不合。
最令龍姽頭疼的,是弱水對岸。
一小撮回鶻人,在弱水東岸遠遠看著龍家人。
上一次襲擊酒泉,就仿佛陰影般揮之不去。
“這群混帳。”
龍姽咬著牙說:“得了好處便上去搶,沒有好處便盯著身邊的肉,真是一群野狗。”
四周龍家仆役噤若寒蟬。
如今整個部落聯盟,即便是最底層的奴隸,也能感受到正在分崩離析。僅僅是一場失利,便讓這個看似強大的聯盟,瞬間處于了崩裂的邊緣。
這令龍姽想不通。
為何漢人就能一而再,再而三的雄起呢?
但這不是最要緊的問題。
最要緊的是,龍家人現在走不掉了。
弱水往南,便是漢家的酒泉;弱水向北,則是大草原,雖然看似是有一線生機,但到了大草原上,由如何對付半人馬?
隨便打誰,只要再輸上一場,龍姽就完蛋了。
她甚至可以想到,一旦龍家部落精銳大傷,到時候都不用漢人出手。
就這弱水兩側的同僚,都足夠把自己吃了。
可她又沒法久居于此。
想要獲得糧食,就必須得走出去,否則困在這里,待到冬天到來,來年開春糧草不足,牲口便會一茬茬的死。
想到這里,弱水東側的回鶻半人馬,依舊緊盯著她。
甚至還有幾個半人馬,就在弱水的另一邊跟著,龍姽走到哪里,這些半人馬就盯到哪里,令龍姽的心情更加煩躁,壓根靜不下來。
她有些恨。
恨自己當初為何不快刀斬亂麻。
若是將這些家伙全都殺了,興許就沒有這么麻煩。
最終,龍姽還是做出了決定。
既然不論如何都是死,那不如賭一把。
“去喚龍烈來。”
龍姽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。
“讓龍烈再去南邊探,觀望一下漢人的動作。若是漢人據城而守,我等便去劫掠漢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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