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開二度
“別駕,前邊就是弱水。”
劉恭身邊,一名粟特騎兵騎著馬,指著不遠處交匯的小河。
想也不用想便知道,這位定是商人出身。
粟特人走南闖北,倒是給劉恭提供了不少好處,畢竟有認識路的人,總比沒有要來得好。
有這些人帶路,劉恭也走的格外順。
僅僅四天便抵達了弱水。
從弱水開始向北,便只有這么一條河流,途中不論是何人,吃穿用度,皆得仰仗這條河流。
龍家人便被困在這里。
也怪不得他們想奪酒泉。
整個弱水南北的道路,南邊被漢人拿捏,北邊在回鶻遺老遺少手里,就仿佛巨大的“工”字形,龍家人所在的位置,便是這中間的一豎,走哪都是堵。
如今劉恭發兵,便是這小巷子里,將龍家人摁著頭打。
“向前一路沿著河走便是了。”
粟特人說道:“我以前生在回鶻,后來隨回鶻人逃難,才到了河西。”
“回鶻也有粟特人?”劉恭有些詫異。
“別駕說笑了。”粟特人笑著答道,“粟特人是山上的蒲公英,風把我們吹到哪,我們便生在哪。西至拂菻,東抵新羅,到處都有粟特人。”
“好一個蒲公英。”
劉恭點了點頭。
失去故土的粟特人,如今確實算是蒲公英,沒了根,到處飄。
想著的同時,劉恭也觀察著四周。
此處平坦寬闊,恰逢秋日寂寥,為數不多的胡楊、白樺褪去蔥蘢,金黃色的樹葉紛紛飄落,鋪在枯黃色的長草上,又不時被風卷起,和沙礫一起飄舞著。
整個弱水兩岸,皆是開闊的平原,只有些許起伏,可以稍微遮擋視野,只要動作足夠快,發動一場突襲興許足夠。
身為指揮官,劉恭認真地考察著地形。
指揮官不能懶惰。
更不能躲在后方。
這是101元帥,曾經親口向下屬強調的。
劉恭對此也覺得頗有道理。
若是不親自來看,必定難以得知真實情況,就是下屬描述的再好,也不如親自看的準確。
而在劉恭身邊,一行貓娘也都神色嚴肅。
她們身著戎裝,打量著四周,警惕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威脅。
忽然,阿古似乎注意到了什么。
“郎君!”
她猛地提起長槍,看向遠處的同時,低聲提醒著劉恭。
原先高高豎起的尾巴,則頓時收了起來,貓耳繃得筆直,聚精會神地聽著前方動靜。
劉恭順著她的目光,望著遠處草地的邊緣。
劉恭順著她的目光,望著遠處草地的邊緣。
在一個小丘陵的頂端,出現了約莫十余名騎手,胡楊樹木半遮半掩下,只能看清模糊的輪廓,但卻能清楚地看見,為首一人有著雪白的貓耳,顯然是龍家人。
那伙人還未發現劉恭等人,依舊在徑直向著南方騎行,不知目的究竟是何處。
是去酒泉探路的?
還是說,他們已經發現了劉恭的蹤跡?
這個問題,劉恭沒去細想。
劉恭也覺得正好。
行軍四日,卻沒見到一個龍家人。
如今有機會遇到,那正好抓幾個舌頭,問一下龍家牙帳在何處。
“來得正好!”
劉恭先是跳下馬,從馬背側面拿起弓,雙腿一前一后,挎住弓的同時,將弓弦套上,隨后再度跳回馬上。
阿古遞上胡祿,動作嫻熟利落,幫劉恭掛在了腰間。
而在劉恭的身邊,不論是粟特人,還是貓娘們,都紛紛將甲胄穿戴好,再提起長槍,等待著劉恭下令。
粟特人有些緊張。
但貓娘們早已習慣,甚至在看到劉恭的動作時,心中不由得崇敬欽佩。
“豈有見敵而避戰的道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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