署衙兵變
次日清晨。
“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”
“開坊門嘍!”
“各色人等,正身驗過,行路去嘍!”
城內鼓樓再度敲響,原先在戰戰兢兢之中,等待著黎明到來的城民,紛紛走出了自己的房屋。望著鼓樓上兵丁,還有打開坊門的里正,城民們才放下心來。
昨夜城中的廝殺與烽火,不過只是虛張聲勢。
酒泉依舊在漢家治下。
街巷間很快便活絡了起來,炊煙裊裊升起,賣胡餅的支起攤子,胡商們牽著駱駝清理貨囊。貓娘們在街角飲水休整,各色貓耳晃動,引得孩童們遠遠觀望。
然而,與城中的熱鬧不同,此時署衙內萬分沉寂,廊間士卒垂首佇立,議事堂內文武官員皆躬身,無人敢先開口。
唯有兩名仆役,手中拿著麻布,擦著地上的血跡。
陰乂的尸體早已不見蹤影。
但血腥味依舊回蕩著。
劉恭身披未洗凈血痕甲胄,端坐主位,指尖輕叩案幾,目光沉凝地落在堂前案板上。
十幾顆人頭,正擺放在案板當中,目中無神地盯著天花板。
貓耳、碧眼。
皆是龍家人長相。
“諸位是有心事不成,為何一不發?”劉恭打破了沉寂,“此等龍家人若是進了城,諸位覺得有誰能活下來?城外那些蠻夷,可都等著喝你們的血呢。”
回答劉恭的是沉寂。
沒人敢回答他。
在座眾人皆是酒泉本地官吏,對于陰乂的事情,自然是比劉恭這個外來人,要更加清楚。
可他們沒有人提出異議,甚至都沒人告知劉恭。
“諸位應當慶幸,慶幸守城的人是我,而不是你們當中的廢物,也不是陰乂這個老豬狗!”
說話聲稍一用力,便有人主動跪了下來。
劉恭循聲望去。
跪在地上的,正是昨夜質疑他的一名文官。
這人此時滿頭汗珠,面色蒼白,聲音急促慌張,恨不得一口氣把話說完,諂媚之姿態眾人可見。
“劉別駕著實神勇!我等皆欠了劉別駕的恩情,劉別駕乃是我等之恩公啊!”
文官隊列之中,也有硬骨頭,冷哼了一聲。
這聲冷哼,驚得一眾文官頭皮發麻。
想也不用想,便知道是那位老文官,正在和劉恭慪氣。
“龍家主力未滅,昨夜潰散之殘部仍在城外游蕩,恐有反撲之虞,不如劉別駕早作防備。”
“是啊,該早作防備。”
誰也沒想到,劉恭居然順著說了下去。
“只是這防備,也得花錢。”劉恭叩著案板,“諸位可有辦法,幫劉某來籌措軍資呢?”
老文官立刻高聲說:“軍資?如今城中五百漢兵,糧餉本就難以籌措,需得商戶捐助,挪用俸祿。如今又要平添軍費,這般巨款,從何得來?”
“是啊,從何得來啊?”
“老先生所極是。”
“我等俸祿本就微薄,怎么支得起呢?”
幾名與老文官交好的人,立刻紛紛附和,仿佛心有靈犀一般。
劉恭抬眼掃過眾人,緩緩開口:“好啊,那么我問諸位,昨夜隨我出擊的胡人,出生入死守酒泉,可要得報酬?”
“胡人助戰,乃是順勢而為。”老文官依舊嘴硬,“酒泉安穩亦護其家業,何必額外付酬?”
(請)
署衙兵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