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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合乎周禮嗎?
抵達酒泉后,那股荒涼之氣瞬間消散。
在烽火繚繞的河西之地,酒泉繁華依舊,風沙之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胡商、官吏、百姓,皆在街道上往來如流。
劉恭騎在馬背上,入城時早已向兵丁們問過,卻得知刺史不在城中的消息。
這刺史倒也奇怪。
劉恭之所以被派來肅州,便是受了張淮深的差遣,前來“監察肅州軍事”。
為什么要來監察?
那必定是因為肅州有問題。
現在劉恭覺得,這肅州有問題,大概就出在這刺史身上。明明肅州已經混亂不堪,這家伙還丟下職責,跑到城外去,高低是個玩忽職守的家伙。
不過既然找不到人,劉恭也就先去安頓貓娘們,住進了府衙的西跨院里。
王崇忠也與劉恭道別,回了兵營里。
眼下,刺史也找不著,劉恭作為別駕,一時半會兒干不了活,去官府里走動,似乎也是去打攪別人。
既然如此,劉恭便收拾好了東西和俘虜,帶著石遮斤送自己的串珠,前往了祆神廟。
走過繁忙的坊間,劉恭很快便來到了位于西市邊的祆神廟。
祆神廟坐落在西市旁。
西市常有胡商經過,路過時便會前來供奉,因此香火旺盛。祆神廟門并非漢家的朱紅漆門,而是兩扇厚重的榆木門,門上雕刻著繁復的波斯鷹,門底還有兩道水渠,潺潺流水之下是祭祀之后殘余的灰燼。
當劉恭出現時,門口的兩名粟特護衛立刻上前。
當劉恭出現時,門口的兩名粟特護衛立刻上前。
“官爺,此乃祆神凈地。”
護衛見到劉恭身上的官袍,語氣十分恭敬,但身體微微上前,仿佛要攔著劉恭,不讓他進入。
然而,護衛上前時,卻注意到了劉恭手里盤著的串珠。
串珠仿佛有魔力似的,直接吸住了他們的注意力。
“官爺,這可是”
沒等年輕的護衛說話,另一名老護衛立刻拉住他,恭敬地退到一旁,然后拉開大門,等待著劉恭進入。
劉恭也沒有遲疑,踏步走進了祆神廟。
而在大門關閉之后,老護衛的訓斥聲越過院墻,傳進了劉恭耳里。
“你這不長眼的,也不瞧瞧那是何人的串珠?”
“可那是個漢人”
“那可是石群頭的貴客!是貴人!”
石群頭的貴客?
劉恭低頭看著手里的串珠,感覺自己好像結交了一個地頭蛇。
再抬頭,便可以感受到祆神廟中,院墻圍出了一方靜謐天地。
院墻根下種著幾顆棗樹,葉片被風沙打磨的厚實堅韌。甬道用碎石鋪就,道旁水渠嘩嘩作響,沉積著祭祀剩下的香灰。
緩步向內走去,走進圣火廟中,四周場景忽然變化。
墻壁上的壁畫,記錄著阿維斯陀的史詩。整整三十二面墻板上,以赭紅、石青、鎏金繪就,畫著屬于波斯人的故事——阿胡拉·馬茲達告知查拉圖斯特拉,將十六塊領地贈予雅利安人。隨后穆護們點燃圣火,驅逐惡魔,醫治人間,再到凱揚王朝諸王征戰,在密特拉的祝福下腳踏惡魔。
壁畫回廊的盡頭,一面由珠串和綢緞共同編織成的簾幕后,傳來棗木燃燒的香氣。
劉恭還能聽到噼啪的水聲,以及石楠花味。
這股味道讓劉恭的臉抽了兩下。
粟特人這么變態?
用乳香、沒藥,或是檀木、沉香,哪怕是用魚腥草進行祭祀,劉恭都可以理解。
可這石楠花是什么鬼。
懷著好奇的心情,劉恭掀開簾幕,走了進去。
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雙如蜜蠟色的大腿,正纏在胡商腰間。虎背熊腰的胡商頭都沒回,只有身穿薄紗的胡姬,摟著胡商的脖子,微微仰起頭來,手臂間的羽翼悉數展開,正隨著兩人的動作一起搖晃著。
“官官爺”
胡姬的眼眸仿佛蕩漾著春水,說話聲也伴隨著身體的搖晃,唯獨動作沒有停下。
“請容小神片刻便好您且暫避殿外唔”
沒等胡姬把話說完,劉恭便退了出去。
退出去之后,劉恭摸了把臉,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后,又掀開簾子看了一眼。
胡姬依舊忘我地纏著胡商,甚至還望了一眼劉恭,仿佛不知廉恥一般。
劉恭咽了口唾沫。
這,這合乎周禮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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