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合乎周禮嗎?
“劉別駕著實好手段吶。”
王崇忠騎在馬背上,即便一路上已經夸了數次,結果都快到了酒泉,依舊停不下來,讓劉恭心中都有了些飄然。
只是,在王崇忠眼里,劉恭確實如神兵天降。
那番戰法也的確兇悍。
總之與尋常唐軍不同,也與草原諸部不同,是王崇忠未曾見過的戰法。
“不過,劉別駕,這戰法可有何技巧?又或是有何講究?”王崇忠接著問道,“王某倒是想學習請教一番。”
“并無什么玄妙之處。”
劉恭語氣平淡。
彼時龍家人混亂不堪,恰好自己出現,身邊騎兵皆是精銳,又士氣旺盛,忠心耿耿,打出來的結果自然驚人。
說到底,不是戰法上占了上風,而是劉恭身邊的人有所不同罷了。
王崇忠卻搖了搖頭。
在他眼里,劉恭這就是不愿透露,但倒也可以理解。每個能帶兵打仗的好手,總喜歡留幾招在自己手中,不會輕易透露給外人。
走了沒多久,酒泉馬場便再次出現在了視野里。
石遮斤站在門口,望眼欲穿。
見到劉恭的青袍身影,又見著劉恭身后的馬群,他頓時如孩童般跳起,歡呼雀躍,整個人仿佛都要升上天似的。
“回來啦!回來啦!”
這個粟特人,此時如同野馬脫韁一般,從土坡上狂奔了下來。
“馬回來了,咱們有命啦!”
他一路奔到馬隊前,也顧不得馬蹄揚起的沙塵,伸手去撫摸馬鬃,仿佛見到家人歸鄉了一般。
馬兒們也不反抗。
可以見得,石遮斤確實是個稱職的群頭,在牧馬這個工作上尤為認真。
和自家好馬親昵了半晌,石遮斤才想起開口。
他轉身面向劉恭和王崇忠,以漢家禮儀,向兩人恭敬地行禮。
“多謝二位貴人,若不是二位貴人相助,這些馬斷然回不來,石某這顆人頭恐怕也保不住。多謝二位貴人,石某感激不盡!”
“石群頭不必謝我,此次全憑劉別駕的本事。”王崇忠也不貪功,語氣里滿是對劉恭的佩服。
劉恭卻是毫不謙虛:“道謝就免了,石群頭實在客氣。但我麾下士卒正缺馬匹,這些馬既然找回來了,石群頭便做個主,送我三十二匹馬,如何?”
聞,石遮斤臉上的喜色瞬間淡了幾分。
三十二匹馬,這個數字不多不少。
若是再多,他便無法承受,不論如何都不能給出去。
但壞就壞在,這個數字又多到他不能直接送走。
整個酒泉馬場之中,優良戰馬僅百余匹,每年又要向沙州遣送十余匹好馬,以供軍需。
石遮斤面露難色,搓了搓手,躊躇許久后才緩緩答話。
“劉別駕,不是石某不肯,這酒泉馬場的監牧一職,乃是肅州刺史兼領,馬場馬匹皆是官府管控,石某著實做不了主,不敢擅自將馬送出去。”
隨后,他仿佛怕劉恭生怒似的,又補充道:“不過石某可以將馬匹暫借出去,若是劉別駕能得刺史應允,倒也可以。”
隨后,他仿佛怕劉恭生怒似的,又補充道:“不過石某可以將馬匹暫借出去,若是劉別駕能得刺史應允,倒也可以。”
“哦,無妨。”
劉恭擺了擺手。
“借馬之事暫且如此,等安頓好了,我自去找刺史便可。”
石遮斤見劉恭并未遷怒,松了口氣。
可他心中仍覺得過意不去。
于是,他連忙將手探入懷中,摸索片刻之后,拿出了一串駝骨串珠。
駝骨串珠中,有七枚打磨圓潤的駝骨,還有數枚青金石與蜜蠟相間其中,最中心串著一枚小小的銅珠,上面刻著一小串高昌文。
“劉別駕,此乃石某之信物。”
石遮斤看了一眼劉恭身后。
“若是劉別駕有采買之需,或是想打探消息,便可持著這串珠去祆神廟,找著大薩寶來引薦。石某在本地行商、牧戶當中還算有些薄面,他們必不會給劉別駕缺斤少兩。”
劉恭接過駝骨串珠,拿在手里摩挲了片刻。
青金石與蜜蠟手感冰涼,紋路細密,指尖傳來了歲月打磨的溫潤質感,看得出來是石遮斤平日常戴在身邊的物件。
而那個銅珠上鐫刻著的高昌文,興許是刻著石遮斤的名字,總之足以辨認身份。
“多謝,這份情我記下了。”
劉恭收下駝骨串珠后,轉身朝著身后的貓娘們招了招手。
貓娘們心領神會。
隨著劉恭再次啟程,她們也跟隨著劉恭,留下一縷煙塵后,朝著酒泉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