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家來人
江同瞳孔里倒映著那一簇跳動的火苗,歡喜又雀躍。
他摩挲著掌心的放大鏡,目光一寸寸描摹著鏡片的輪廓:“這似乎和普通銅鏡不同。”
話音剛落,他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玄機,將放大鏡舉到眼前:“咦?這竟然能將東西放大?裴姐姐,這是什么東西?”
“這個我知道,這是放大鏡!”秋霜回道。
“那為何會這個樣子?”江同又問。
秋霜:“額。”
這個她就不知道了。
江同扭頭,一瞬不瞬地望著裴知月,眼底的求知欲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。
裴知月緩緩解釋道:“這鏡片是經過特殊處理的,中間厚、邊緣薄,光線穿過時會發生折射,從而將物體的影像放大,便能看清平日里難辨的細枝末節了。”
江同聽得格外專注,小腦袋微微一點,一會皺眉一會又露出明悟之色。
裴知月不指望他能聽懂。
就連她也是一知半解。
更何況這些原理對古代的大人來說都很復雜,江同還那么小。
待裴知月說完,江同忽然眼睛一亮,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關鍵,追問道:“那按照這個說法,如果將鏡片磨成凹下去的,是不是能有別的效果?”
裴知月聞,眼中滿是贊許。
江同不過是聽了一番簡單的解釋,便能舉一反三,他就像一枚未經雕琢的璞玉,藏著無限可能。
“這個姐姐也不知道。”裴知月彎了彎唇角,語氣里帶著幾分鼓勵,“不如我明日給你送來一些不同形狀的鏡片,你自己試試看怎么樣?”
“好!”江同興奮得立刻答應,腦袋點得像撥浪鼓,躍躍欲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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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緩緩流淌,悄無聲息。
本以為天幕次日便會再度降臨,可一夜過去了,天空安安靜靜的。
如此又是一日,依舊沒有任何動靜。
天幕的出現很隨機,人們到現在都沒摸清它的規律。
可這兩天朝堂卻掀了波瀾。
越帝頒下圣旨,封秦昂為定北侯,秦昭為寧義爵。
父子二人雖還未如薄荷所那般為國捐軀,可帝王論功行賞,終究是不能虧待的。
許意晴也得了爵位。
可是哪怕有裴知月在前,她的榮耀得來的依然十分不易。
百官嘩然,紛紛上書反對,直女子豈能受此殊榮。
在他們看來,裴知月封侯拜相是無奈之舉——天幕昭告天下,誰反對,便是站在萬民的對立面。
可許意晴憑什么?
她不過一介女子,寸功未立,縱使天幕提過她日后的成就,那又如何?
在這群士大夫眼里,行醫不過是低賤營生,他們寒窗苦讀數十年尚且未得此殊榮,一個行醫的女人,又怎配得到這般榮耀?
金鑾殿上的反對聲浪此起彼伏,卻沒能撼動越帝半分神色。
老臣們叩首力諫,辭懇切間滿是固執。
裴知月冷笑,究竟是女子不配,還是怕女子分了他們的權力?耐人尋味。
越帝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。
許意晴如今雖寸功未立,可她的名聲已經天下揭知,如果能用一個爵位換來民心,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加上他如今手握火藥這樣的大殺器,根本不懼。
等火藥能夠穩定制作那天,就連世家大族,都要俯首稱臣。
想到這里,越帝心中前所未有的暢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