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研究的好苗子
京城郊外的莊子,遠隔了城內的車馬喧囂,只余下風過林梢的輕響,拂過青瓦白墻時,還捎來幾縷草木的清甜氣息。
這座慈幼院,是裴知月三年前一手折騰出來的,院里收留的皆是些孤苦無依的孤兒。
裴雪晴和裴明心一踏進院門,便被院里架得高高的秋千、堆得蓬松的沙堆,還有廊下晾曬的帶著補丁卻洗得干干凈凈的孩童衣物勾去了目光。
她們踮著腳尖左看右看,滿眼都是新奇,連步子都邁得慢悠悠的。
裴知月瞧著二人雀躍的模樣,無奈又好笑,擺擺手便打發她們去玩了。
恰逢下課的時辰,原本安安靜靜的院子霎時炸開了鍋。
一幫半大的孩子涌出來,有的追著跑鬧,有的蹲在地上斗蛐蛐,還有的圍在石桌旁翻看夫子留下的書卷,嘻嘻哈哈的笑聲撞得滿院都是。
瞧見裴知月的身影,孩子們紛紛停下手里的玩鬧,揚起一張張稚嫩的小臉,脆生生地喊:“裴姐姐好!”
裴知月笑著一一應下,眉眼間漾著溫柔的笑意。
“小姐。”身后傳來一聲輕喚,是慈幼院的院長崔文睿。
他手里捧著一個厚厚的賬本:“這是若水坊這段時間的營收,您過目。”
裴知月接過賬本,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,一頁頁仔細翻看。
賬本記得清晰明了,每一筆進項支出都一目了然:“做得不錯,這個月給鋪子里的人月錢翻倍。”
若水坊是她及笄那年,母親親手交到她手里的幾家鋪子之一。
母親總說,女子總要學著掌管中饋,將來嫁做人婦,才不至于手足無措。
裴知月初掌鋪子時,也曾動過不少心思。
她想過販鹽,可這個時代的鹽鐵專賣權盡在官家手中,要是私人動了,可是掉腦袋的事。
她也想過釀酒,可這年代的糧食產量太低,所以這個想法也被否定了。
思來想去,裴知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胭脂水粉上。
她憑著腦子里那些新奇的法子,搗鼓出幾款潤膚養顏的膏子在鋪子里售賣,沒想到竟一炮而紅,成了京中貴婦貴女圈里的搶手貨。
慈幼院的開銷大半都靠著若水坊的盈利。
若是只憑她的零花錢,別說請夫子教書,就連孩子們的一日三餐,怕是都難以支撐。
聽崔文睿將慈幼院的近況細細匯報完畢,裴知月將賬本合上,語氣輕快:“我去見見秋穗說的那個好苗子。”
剛抬腳走出正廳,目光便被院角的一幕吸引了去。
只見那里蹲著三個身影,兩大一小,正湊在一塊兒,頭挨著頭,不知道在鼓搗些什么,連她走近了都未曾察覺。
裴知月放輕腳步走過去,只見那個小童手里捧著一面銅鏡,對著日頭晃來晃去。
銅鏡的反光落在墻角那堆曬得干透的枯草上,聚成一個小小的亮斑,亮得有些晃眼。
旁邊的裴雪晴和裴明心看得入了神,時不時小聲問一句:“你這樣真的能讓草燒起來嗎?”
小童約莫七八歲的年紀,臉上還沾著泥點子,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,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聞他一本正經地回道:“我瞧著日頭的光散著的時候,照在身上只是暖,可聚在一處就燙得很,我就在想,太燙的話會不會燒起來,就跟火焰一樣。”
“于是我琢磨著有沒有什么東西可以代替太陽,后來發現銅鏡在太陽下面能產生亮亮的點子,前幾日我用干樹葉放在銅鏡的亮點下,樹葉會變得燙燙的,今天我把銅鏡磨得更亮了些,定能讓草燒起來!”
他頓了頓,又皺著小臉補充,語氣里滿是困惑:“就是還沒琢磨透,為什么光聚得越攏就越熱?是不是光也跟水似的,流到一處就攢出了力氣?”
裴知月在一旁聽得心頭一跳,一股難以喻的欣喜漫上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