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士
越帝原以為糧種和增產秘方足夠震撼,沒想到后面還有曲轅犁這種造福社稷的東西。
他對裴知月充滿贊賞。
這份欣賞不是天幕帶來的,而是真真正正感受到她能肩負起重任后發自內心的認可。
“在皇莊里的那件事可有結果?你可想好要去六部中的哪一部了嗎?”
裴知月心下早就有了成算:“臣想去工部。”
越帝聞,手中的狼毫頓了頓,隨即輕點了點頭:“其實朕想讓你去兵部或是戶部,既然你有決斷,那朕便尊重你的想法。”
裴知月愣了一下。
她是真沒想到能從一位封建帝王的口中聽到尊重二字。
越帝不愧是千古一帝。
裴知月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,曾聽聞很多越帝的圣明事跡。
平州大旱那年,國庫空虛,他主動縮減膳食,將私庫盡數捐出賑災,連一件新龍袍都不舍得做。
朝堂之上,他廣開路,哪怕是七品小官的諫也會悉心聆聽。
父親每每下朝歸來,總會念叨著陛下又瘦了幾分。
這樣的帝王,當得起贊譽。
這也就是裴知月義無反顧的原因。
“可另外幾個老東西知道后怕是又來煩朕,朕倒是想到了一個好職位。”越帝提筆。
正欲將旨意敲定,殿外卻傳來御前太監細碎的腳步聲。
“陛下,您先前派人尋找的那些方士,說是煉出了延年益壽的金丹,想親手獻給陛下。”
“金丹?”越帝放下筆,眉宇間染上幾分煩躁。
裴知月聞,心頭一緊。
她來自后世,深知那些所謂的金丹不過是鉛汞毒物,歷史上多少帝王便是沉迷丹藥,最終掏空了身體。
難道越帝也會被長生迷了心智?
她顧不得君臣禮儀,出聲勸道:“陛下,丹藥絕非延年益壽之物,反而含劇毒于其中,長期服用,不僅損傷臟腑,更會折損壽元,萬萬不可入口。”
越帝看著她滿眼擔憂的模樣,忽然朗聲笑了起來:“愛卿莫急,你當朕是那般昏聵的君主?”
一旁的太監總管劉恩輕聲解釋:“小裴大人有所不知,那些方士是太后娘娘想找的,太后年紀大了,難免對長生之術有些念想。”
“哈哈哈!”越帝笑意未減,語氣卻帶著幾分通透的清醒,“這世上哪有什么長生不老的仙丹?若是真有,那些方士的父母、師傅怎沒能活到百歲?朕聽聞他們煉丹,竟要將金子熔入藥中,金子入口尚且能致命,煉成丹藥便有益處了?前朝多少帝王,日日服丹,到頭來反倒早早歸天。”
他頓了頓,神色冷了幾分:“朕本就打算,先將這些丹藥喂給牲畜試試,讓太后親眼見其無用,再將這幫招搖撞騙的方士盡數問斬,以儆效尤。”
裴知月懸著的心終于放下,再次感嘆越帝的圣明與清醒。
“陛下,這些方士若是殺了,倒有些可惜。”裴知月直道,“臣想將他們留下來,為朝廷所用。”
方士并非一無是處,只是聰明勁用錯了地方。
越帝來了興致,能讓裴知月開口保下的人,定然有不尋常的用處:“哦?愛卿不妨細細道來。”
“臣聽聞,方士煉丹時,時常會有丹爐炸裂的情況,威力不小。”裴知月目光堅定,“臣想試試,能否將這炸爐之法用在戰場上。”
提及兵事,越帝臉上的笑意褪去,神色瞬間鄭重起來。
他凝視著裴知月,眼中滿是贊許與信任:“此事實乃大事,朕讓太子協助你,一應所需,皆可從國庫支取,不必有所顧慮。”
君臣二人在御書房內密談許久,殿門緊閉,無人知曉他們商議了多少大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