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廷琛則代替她扛起重如鉛石的沙袋。
唇齒之間呼出潮潮的氣息。
“我來。”
喑啞的聲音順著雷聲滾下。
沈知意很難想到如此一個清瘦的人,如何扛得起重他幾倍的沙袋的。
也許是震驚,她呆呆地看著廷琛不停地穿梭在工具房和門前,不停地把肩頭的沙袋壘下,推成一個小山,將積水隔絕在屋外。
總算是奏效了。
廷琛如釋重負地卸下最后一袋,他頭微微仰著,喉結攢動。
雨水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淌。
明明
眼前的廷琛是害他們家雞飛狗跳的元兇,她痛恨,厭惡,感同身受著母親的痛苦。
可她又無法對著一個和沈知聿一樣同齡的人的苦難,落井下石。
沈知意溫吞的說了聲謝謝,再是壓著聲音說了一句認為還算是涼薄的狠話:“趕緊回去吧。”
而廷琛站在她的眼前,不為所動。
直到屋內的沈知聿推開窗正準備跟沈知意匯報水止住了,卻看見親姐和害他“家破”的真兇站在一起,頓時火上心頭,直接抄起桌子上的中考英文詞典砸了過去:“你這掃把星還來這干什么?”
“蹦”的一聲。
在沈知意瞪大的雙眼下,廷琛的額角出現流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,和雨水蜿蜒地攪合在一起。
聽到了響動的段梅也追了出來,恰巧看見這一幕。
畢竟廷琛的傷因自己的兒子而起,又因她也確實可憐廷琛這個無父母的孩子。
復雜的情緒之下,段梅還是讓廷琛進了門。
“搞沒搞錯啊,老姐你也不攔著?”沈知聿表示不解,氣得跺腳。
沈知意還算懂道理:“你砸的人家,真出事了,人家能訛死你。”
段梅還沒發話,沈知意跑去拿了藥箱,打開藥箱,拿出紗布沾著碘酒直接敷在廷琛的額角,黃色的液體順著他高挑的鼻梁滑到下頜。
見此,沈知意抽出幾張紙巾塞到他的手心里。
廷琛攥著手中的紙巾,緊抿著嘴唇,欲又止。
段梅看見沈知意上藥的手法笨手笨腳的,遂接手幫忙,并對廷琛說:“我們家的條件你也看到了,如果可以,我倒可以考慮一下”
“我知道。”無需接著提點,他的嗓音像沁過苦水般喑啞。
段梅收起藥箱,無意再留人。
沈知意站在窗邊看著廷琛落魄的背影愈發渺小,見他步伐沉重地走出院外,她也終于輕嘆著移開視線。
但是,不多時,篤篤的門聲又響起來。
她詫異地開門,見到廷琛站在門口,被冷水泡到浮囊的手緊緊攥著衣角,似是下定了決心。
“媽”沈知意側身讓出視野。
段梅看向門外,“你又來干什么?是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?”
少年的聲音格外透徹,在雨幕之中格外清晰。
“我知道這樣很無恥,但我想為自己爭取最后一次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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