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概念戰爭
袁崇煥現在還不是薊遼督師,而是寧前兵備道,這是一個從四品的官職,相當于一個小軍區的司令員,當然兵備道還要監管學政、河務、屯田之類的事務。
但問題是,明朝的巡撫是一個標準從二品官職,與各省的布政使同級,但是登萊巡撫是一個特例,僅在天啟元年新設,秩正四品。
可問題是,武之望是以右副都御史,巡撫登萊,所以他其實是正三品官職,比袁崇煥這個從四品兵備道高了足足三個級別。
在武之望眼中,袁崇煥不過是孫承宗提拔的一個后進晚輩,他才擔任幾天時間兵備道?武之望在萬歷四十六年,就擔任海蓋兵備道,后擔任永平兵備道,現在更是正三品的巡撫,一個從四品官員就敢對他如此無禮?
他的兒子武世祥在一旁添油加醋:“父親大人,袁崇煥這是仗著孫閣老撐腰,這才目中無人,現在孫閣老已經去職,要兒子說,就該參他……”
“參個屁!”
武之望罕見地爆了粗口,他喘著粗氣,盯著公文上何以對天子五個字,后背滲出冷汗。
他不是不知輕重。
但東江軍虛報兵額是事實,毛文龍跋扈也是事實。
本想著借核查之機壓一壓那老丘八的氣焰,順便在朝廷那里露個臉,誰能料到努爾哈赤偏偏這個時候大舉進攻?
如今騎虎難下。
若撤回核查,等于承認自己舉措失當,若繼續核查,寧遠真出了事,他武之望就是新概念戰爭
毛文龍想直接動手,毛承俊急忙抱住毛文龍:“父帥,萬萬不可……”
就在這時,陳忠身邊的一名親兵,舉著長槍,朝著師文虎撲了過去,長槍正中師文虎的脖子。
鮮血噴出,師文虎大吼一聲,仰面栽倒。
周文郁抹了抹噴濺在自己胡須上的血跡,冷然下令道:“毛帥,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……”
毛文龍懵了,現在似乎失控了。
他是渾身長滿嘴,也說不清了。
……
鳳凰堡城,此刻正沉浸在一種反常的寧靜里。
城下山坳里,東江軍的虎翼營一千四百余人有些著急,他們雖然打退了鳳凰堡城守軍的進攻,也對鳳凰堡發起了四次試探性進攻,但是部隊的干糧已經吃完了。
哪怕明明知道此時鳳凰城只有不到六百人馬,但是想要攻陷這座城堡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然而問題是,袁飛卻無比自信,他在大營里燒著熱水,與此同時,還命令士兵們劇木頭,每根木頭只有兩尺余長,全部都是那種只有小孩手臂粗的木頭。
“大人,我們這里!”
“攻城!”
袁飛笑道:“讓兄弟們把熱水灌入水囊中,這些熱水不準喝,必須貼身攜帶,務必保證抵達鳳凰堡之前溫熱!”
隨著一個個水囊裝滿,每名士兵抱著四根,帶著兵刃,開始準備出發。
袁飛望著郭六道:“諸位兄弟,準備好了嗎?”
“準備好了!”
“我們明天早上在鳳凰堡城吃早餐!”
郭六直到現在依舊感覺有些難以置信,袁飛憑什么這么自信?
雖然他也是鳳凰守御千戶所人,卻非常清楚。
成化三年,建州女真數次入寇,邊關告急,遼東都司都指揮僉事、副總兵官韓斌深知,若不筑堡城,遼東邊防將不復存在。
他連夜起草奏章,直陳邊防危機。奏章中寫道:建賊寇邊,不堡兵遏之,非久計也。
明憲宗朱見深批閱奏章,深以為然,成化四年,朝廷批準筑堡建城,從撫順關至鴨綠江,綿延千里,十座堡城應運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