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戰養戰
冷青山的眼睛紅了。
那是他父輩的事,當年隆慶開關,當時原本以走私為生的小股海商,在劉敬軒的帶領下,抱團取暖,慢慢發展成了沙船幫。
沙船幫船隊規模最大的時候,超過八百艘,形成較大的海運走私勢力,劉敬軒犯了一個致命性的錯誤,就是引狼入室,他招了一個上門女婿黃興治。
黃興治趁著劉敬軒年邁,精力不濟,就害死了劉敬軒之女,謀奪沙船幫的資產。
冷青山的父親冷之玄是劉敬軒船務總管,負責建造和維修船只,黃興治擔心冷之玄替劉敬軒報仇,就先下手為強,開始鏟除冷家的勢力。
冷青山當年才二十歲,不得不帶著弟弟妹妹逃亡遼東,投奪鳳凰山守御千戶所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“袁飛,鳳凰山守御千戶所,沙嶺屯田百戶所,世襲百戶袁有時之子。”
冷青山倒退兩步:“不可能,天啟元年鳳凰山守御千戶所城破時,袁有時父子四人戰至最后一刻,滿門男丁死絕的袁家……”
“我還活著!”
“你……你是袁老百戶的……”
“第三子……本該在四年前就死在鳳凰山城頭上的人。”
冷青山望著袁飛道:“袁三公子,我們冷家造船的技術雖然沒丟,可眼下,我造不出來船!”
“為什么?”
“時間!”
冷青山苦笑道:“造船需要木料,這可不是普通的木料,以柚木為佳,杉木次之,鐵梨木再次之,金絲梨也可以,但,這些木料都需要陰干三年,松木雖然也可以造船,但,我們現在往哪里找陰干三年的木料?”
“陰干木料的技術我有辦法解決!”
袁飛指著海邊泡在水里的木筏道:“這些木料夠嗎?”
“這些木料有三百多料,可以造一艘三百料的船!”
袁飛笑道:“木料夠就行,陰干木料的方式其實很簡單!”
古人通過長期陰干(如數年)讓木材充分適應環境,減少熱脹冷縮帶來的變形,確保造船精度。
其實,還有一個辦法,可以減少陰干時間,那就是利用烘干房,直接強制去除木材中的水分。
袁飛與冷青山商量好造船以后。
果然,王順把前部唯一的船收走,因為其他哨也需要吃飯,他作為把總,必須一碗水端平。
袁飛與其他哨不一樣,他們除了三隊三十四張嘴吃飯,還要管冷家莊的這七十八人吃飯。
更為關鍵的是,前部只有一艘漁船,如果運氣不好,很可能被女真人追上,說不定到時候,大家都沒船用了。
在袁飛宣布造船的計劃,郭六道:“袁頭,咱們沒必要再造一艘船吧?”
“其實很有必要!”
袁飛嘆了口氣:“咱們這艘漁船,不僅速度慢,控制不靈活,載重還非常小,我們可以造一艘三百料的船!”
三百料的船其實還算是小型船,三百料換算下來,載重量可以達到三十噸左右,像這一次繳獲的七十三石多糧食,加上三匹馬和兩頭騾子,總共重量不到二十噸,完全沒有必要浪費一個下午的時間,打造木筏。
黃胖子道:“咱們什么都沒有,拿什么造啊?”
“咱們有這么多木料,還有優秀的造船工匠,就可以造出來!”
當袁飛帶著甲哨全體三十四名將士和冷家莊七十八口人,搭建簡易工棚,準備造船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,瞬間傳遍了整個雙獅島。
“聽說了嗎?甲哨那個年輕的袁哨長要造船!”
“造船?拿什么造?拿他那點破木頭?”
“瘋了吧?島上連像樣的工具都沒有……”
議論聲很大,夾帶著毫不掩飾的譏笑。
黃玉郎臉色鐵青,抓起一塊石頭就想扔過去。
“胖子,干活。”
“袁頭,可是……他們?”
“狗咬你一口,你還咬回去?”
袁飛淡淡地笑道:“他們笑他們的,咱們造咱們的。等船下水那天,你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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