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死而生
日頭漸漸西斜,海邊的空地上,已經立起四個巨大的雙體木筏,將木筏推進海里,這四個巨大的木筏,用橫木再次串聯起來。
沒有辦法,木筏只是木筏,抗風浪性太差,想要成功渡回雙獅島,他只好將木筏與木筏并聯在一起,形成更大的木筏。
四個木筏之間,用碗口粗的橫木連接,再用繩索死死捆扎,筏面上鋪著從村里拉來的門板或床板,雖然粗糙,但足夠人坐下。
百姓們圍著木筏忙碌著,有些百姓的手都磨出血泡,但沒有人敢放松,他們現在還沒有真正安全。
直到黃昏時分,所有準備工作都完成了,十六輛大車,所有物資都裝在木筏上,只是三匹馬和兩頭騾子比較麻煩,老弱婦孺登上小船。
百姓們每人分到了巴掌大的一塊肉干,和一小袋雜糧餅子,這是從田仲海一行人的尸體上搜出來的。
田仲海等二十一人的尸體已經被剝成干干凈凈,連衣服也沒有放過,沒有辦法,袁飛等人實在太窮了,哪怕破舊的衣服,也可以做成鞋子。
至于說,衣服是尸體上扒下來的,其實并沒有人在意,因為在意的人都死了。
袁飛站在高處,看著眾人狼吞虎咽的樣子,心里稍微踏實了些。
“哨長!”
陳伍走過來,壓低聲音:“都安排好了,六個劃槳,十二個持械護衛。漁船在前引路,我在最后壓陣。”
“傷員呢?”
“重傷的四個百姓,還有咱們那七個受傷的兄弟,都安排在漁船上了。那里最穩。”
袁飛點點頭,剛要說什么。
“敵襲……”
山崗東側突然傳來尖銳的竹哨聲,這是郭六布置的暗哨。
幾乎在哨聲響起的同一瞬間,袁飛已經抓起身邊的弩機:“所有人,上筏!快!”
百姓們慌亂起來,有些人還在抓地上的行李,有些人嚇得愣在原地。
“別管東西了,上筏!”
黃玉郎連踢帶踹,把最近幾個百姓往木筏方向推:“快!”
袁飛沖上山崗東側,郭六已經帶人退了回來。
袁飛一邊給弩機上弦一邊問: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上百騎,后面還有步卒,看不清楚多少!”
郭六喘著粗氣道:“是正藍旗的馬甲兵,領頭的……是個白甲!”
白甲巴牙喇,袁飛心中一沉。
別說女真人有上百騎,就算是這一名白甲兵,就可以像長坂坡前的趙子龍,在他們這些人的陣中,殺個七進七出。
道理很簡單,白甲巴牙喇身披三層鐵甲,他們現在手中的武器,無法對白甲巴牙喇造成傷害。
更何況,每一名白甲巴牙喇都是女真軍中精銳中的精銳,每個人都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悍卒。
一個白甲巴牙喇,往往能抵數十個普通士兵。
“他們到哪了?”
“三里外,最多一炷香!”
一炷香就是五分鐘,袁飛迅速掃視下方,百姓們正在拼命往木筏上爬,但因為慌亂,效率很低,現在爬上不到一半人。
“郭六,陳五,還有會射箭的跟我來!”
袁飛迅速做出判斷,他們這些人想要全身而退,幾乎不可能了,唯一的辦法,就是在亂石崗那里遲滯一下女真人。
“黃胖子!”
袁飛又朝山下吼:“控制好秩序,誰敢亂跑,直接砍了,把孩子和老人推上去,馬上開船,能走一個是一個!”
“知道了!”
袁飛轉身沖向東側亂石崗,他要為這些人爭取時間。
哪怕多爭取一息。
然而,讓袁飛發現他身后居然沒有一個人跟過來,就連郭六也愣在原地,還有幾個人爭相向木筏跑去。
“站住!”
袁飛大吼道:“你們這是要當逃兵嗎?”
郭六一臉為難道:“袁頭,女真人太多了,咱們幾個過去,那就是送人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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