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……”
毛文龍本來準備敲袁飛的竹杠,詞都想好了,結果袁飛不等他開口,直接交出來了。
“卑職知道,若非毛帥這生意做不大。沒有本帥的手令,卑職的甲出不了東江鎮海域,沒有毛帥壓著,金福順下個月就敢把價壓到五斤礦石。”
毛文龍對袁飛是越來越喜歡了,如果是其他將領搞出好東西,不是藏著掖著,就是想辦法扯皮,還是袁飛好,識大體。
毛文龍哪里知道,袁飛兩世為人,身在職場中,作為小弟,就要有當小弟的覺悟,你作為小弟,不能給老大帶來利益,老大憑什么照顧你?
很多人都說,在職場中,情商高才是重要的,這話只是騙年輕人的,再高的情部,在真正的利益面前算個屁?你再會拍馬屁,干啥啥不行,老大也不會提攜你。
毛文龍坐在地上認真地道:“你不是搞了一個炮司嗎?現在還缺炮手?”
“是,嚴重缺!”
袁飛認真地道:“卑職麾下的周初九雖然是火器百戶出身,他手底下只有二十三個人是炮兵,其中十五玩的是虎蹲炮!”
虎蹲炮是戚繼光發明的火炮,可以算是一支特大號的霰彈槍,裝散彈,可以一次性發射一百多枚彈丸,對于近距離目標有著較強的殺傷力,這是戚家軍百總級別的支援武器。
可問題是,這種直射火炮與曲射火炮原理都不一樣,更別提他們有多么高的技術了。
“本帥不白要你的鎧甲!”
毛文龍朝著門口道:“承俊,讓人把明遠那小子叫過來!”
“是!”
不多時,一個身材矮小,莫約十六七歲的少年走進來,躬身道:“拜見大帥!”
“明遠,這位就是我們東江軍的新秀袁飛袁游擊!”
“拜見袁游擊!”
毛文龍指著明遠道:“別看明遠年齡小,這小子很厲害,十二三歲就會玩炮,玩了五六年!”
袁飛這才明白過來,這個少年只是看著臉嫩,實際也不算太年輕了。
“我把明遠交給你了,讓他跟著你,你看著用,能入眼就用,不能入眼就把這小子給我送回來!”
“多謝毛帥!”
毛承俊進來道:“父帥,飯菜準備好了!”
毛承俊進來道:“父帥,飯菜準備好了!”
“過來吃飯!”
毛文龍不像霍去病,對自己的生活要求有多高,當然也不像某些將領,完全不顧將士兵們的死活,自己吃飽喝足。
從毛文龍的穿著和吃飯來看,他還是一個非常務實的人。
飯菜就是一鍋海鮮大雜燴,算不上豐盛,也算不上寒酸。
毛文龍夾起一塊魚肉,燙得直咧嘴:“朝鮮人靠不住,記住了?今日能賣礦給你,明日就能把你賣給出價更高的。”
“卑職明白!”
“還有……”
毛文龍想了想道:“你盡快把你的那個營,架子搭起來,老奴吃了這么大的虧,他一定不會罷休!”
“是!”
“不用這么拘束!”
袁飛就沒再客氣,大口大口吃起來。
吃完飯,毛文龍道:“袁飛,你還沒有字吧?”
“請大帥賜字!”
毛文龍沉吟起來:“你名飛,取鷹擊長空,凌云迅捷之意。既入行伍,當志在千里,不可徒恃血氣之勇。今賜你字騰霄。騰者,躍升也;霄者,九重蒼穹也。飛者憑風,騰者借勢,而凌霄之上,終須靠你自己劈開云霧!”
“騰霄謝大帥賜字!”
袁飛從皮島回來,帶回了何明遠,至于說何明遠像不像毛文龍所說的那樣厲害,就需要時間的驗證了。
回到叆河堡,袁飛并沒有懈怠,他一直非常擔心女真人卷土重來,為了贏取有利的時間,他只能冒險派出一哨騎兵,抵達鎮江堡。
一旦女真人到來,就放火燒掉鎮江堡,從而充當預警。
現在袁飛沒有毀掉鎮江堡,其實也是心存僥幸,鎮江堡燒掉容易,毀掉也容易,可問題是,這座城他袁飛想要啊?
只不過最大的問題是,他沒有足夠的兵,守不住鎮江堡,如果女真人愿意給袁飛時間,他真要占據鎮江堡城,切斷女真人與朝鮮的聯系。
理想很豐滿,現實太骨干了。
直到臘月天啟五年臘月二十四,女真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。
黃胖子趁著訓練部隊的空閑時間,他不解地問道:“袁大人,這女真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!”
袁飛也想不通,按努爾哈赤的脾氣,這應該咽不下這口氣,要說郭六帶著人重傷了女真人,可問題是,這才四五千女真人,傷亡還是一個未知之數,按道理女真沒有這么虛。
“不管了,咱們準備過年!”
“可萬一……”
“他們應該是年前不會回來了!”
袁飛此刻也想通過了問題的關鍵,寧遠大捷是天啟六年正月開始打響的,也就意味著,努爾哈赤根本就沒有把東江軍放在眼中,他的目標還是寧遠。
鎮江堡雖然是一顆釘子,在努爾哈赤看來,鎮江堡已經失去了最寶貴的救援時間,該搶的已經搶光,該跑的人也早就跑沒影了。
袁飛淡淡地笑道:“女真人暫時不會來了,咱們提心吊膽大半年,該放松放松了,給咱們兄弟們放假,準備過大年!”
“袁將軍有令,工坊停工,所有人放假!”
“各家各戶派一個人,前往倉庫領糧食,每個人兩斗糧,十斤肉!”
“多謝袁大人!”
戚元弼找到袁飛,不解地道:“袁大人,你不準備練戚家軍了?”
“不是不準備,現在不急!”
袁飛淡淡地道:“讓大家過一個好年,難道你不想過一個好年?”
“不想,我只想報仇!”
“掃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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