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想教育
人的神經就像彈簧,該放松的時候,必須放松一下,要不然人就容易崩潰。
袁飛也非常清楚,現在放松下來有點風險,可問題是,他們從抵達叆河堡,心中的那根弦一直沒有放松,再這樣下來,容易出問題。
萬一影響嘩變或營嘯那樂子就大了。
現在也是苦衷作樂,想要像后世一樣過年,那絕對是不可能的,甚至,袁飛連讓大家吃一頓豬肉餃子,都無法做到。
他手中的糧食還充足,臘肉也有幾千斤、但鮮肉卻不多,凍的馬肉倒也有不少,可問題是,馬肉包餃子好像差點意思。
袁飛派人向金福順購買幾十頭豬,準備組織眾人包餃子。好在金福順沒有太坑,最終還是同意以每頭豬五兩銀子,一次性賣給袁飛一百頭豬。
這個價格也不算太貴,但也不便宜,在大明一頭豬按照重量不同,從一兩至二兩銀子不等,現在是特殊時期,賣五兩銀子也不算太黑。
“大人,金福順這狗日子太黑了……”
黃胖子非常氣憤:“這些豬最重的不到兩百斤,最輕的才一百三四十斤,太黑了!”
“小家子氣!”
袁飛也是哭笑不得,按說金福順再怎么想賺錢,也不會賺袁飛的錢,畢竟,袁飛現在還欠著金福順七百套鎧甲。
只要他在鎧甲上面稍微動點手腳,金福順的損失絕對不小,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,然而,人家就是不在乎。
“把這些大豬殺掉,小豬暫時先養著!”
“袁大人,這些豬太能吃了,咱們養不起啊!”
袁飛也饞了,畢竟好久沒有吃肉了,他還想著發展養殖呢,事實上叆河堡馬上就安全了,因為這里受潮汐影響,河面結冰需要零下十八度以下,只要開春,溫度升高到零下十八度以上,冰面就會融化。
別看叆河島距離岸邊只有三四百米,就是這三四百米卻成了女真人頭疼的問題,也就意味著,最多一兩個月,他們就不用太擔心女真人過來打他們。
到時候,叆河島也迎來高速發展時期。
最終殺掉了其中六十頭豬,分割肉以后,開始準備包餃子過年。
島上的孩子可開心了,他們獲得了六十個豬尿泡,這玩意吹上氣,可以當球踢,孩子們踢著球,玩得非常開心。
袁飛望著繼續頂著寒風訓練的士兵們,微微皺起眉頭,這些兵現在還不是袁飛的兵,而是毛文龍的兵,毛文龍對部隊控制,通過養子養孫。
這一招有用嗎?
答案是肯定的,非常有用,可問題是,前提條件是,這支軍隊需要毛文龍活著,如果像歷史上一樣,毛文龍被袁崇煥一刀砍了,東江軍還是四分五裂。
在封建時代的軍隊,大都是兵為將有,上面的將領是大軍頭,下面的軍官是小軍頭,這是因為時代的局限性造成的。
比如說,軍隊中的錢糧,都是由將領和軍官分發給士兵,一級往下一級分發,士兵領到的糧食和錢的數量,取決于上一級將領或軍官的良心,愿意給他們多一點,他們就能得到多一點,不想給,他們也沒辦法。
就像以現在的叆河軍為例,這支軍隊的不正常的,在后世的職業軍隊體系中的很多職能,袁飛的部隊都不具備。
比如說,指導員也就是監督體系,完全沒有,舉一個簡單的例子,黃仁杰不想跟袁飛混了,他能帶走他麾下的四百余人,袁飛甚至完全不知情。
一個將領能不能帶住兵,完全依靠他們的個人魅力,就像孔有德在吳橋的時候,李九成把買馬的銀子輸了,回去沒有辦法交差,就蠱惑孔有德造反,問題是,孔有德沒有反意,他是被下面的士兵給挾裹了。
孔有德造反以后,眼看登州守不住了,朝廷大軍從四面八方包圍登州,孔有德就想帶著人投靠皇太極,在這個時候,大部分就跟著孔有德投靠了皇太極。
士兵的行為,取決于上面的將領,將領讓干什么,他們就干什么,甚至連對錯是非都無法判斷,其實孔有德麾下的士兵,很多人與女真人有著血海深仇,他們還是投靠了女真人,這就說明了大明軍隊,對于思想教育完全不到位。
這也是封建時代軍隊的弊端,如果一個將領有個人魅力,就可以帶著士兵堅持下去,就像唐朝時期,因為安史之亂,朝廷把安西軍主力調回國內平定叛亂,安西空虛,吐蕃軍隊就進攻安西,整個安西全境失陷,唯有疏勒城守軍堅持四十多年。
東江軍在毛文龍死后,一部分投靠皇太極,其中最有名的是耿仲明、孔有德、尚可喜,然而,親兄弟的尚可義卻跟著黃龍,在旅順戰死。
袁飛意識到,他不能光訓練士兵的作戰技能,絕對不能學孫元化,孫元化利用西式軍隊的訓練方式,在登州訓練了六個整編西班牙團,其中包括六千余火銃手、兩千余炮兵,還包括騎兵約一千五百余人。
整個登州軍水師和陸師全部便宜了皇太極,這是最大的悲劇。
大年夜,六十頭豬拆骨剔肉,肥膘熬成油渣,瘦肉剁成餡,混著窖里最后半缸酸菜,撒上粗鹽和花椒末。
大年夜,六十頭豬拆骨剔肉,肥膘熬成油渣,瘦肉剁成餡,混著窖里最后半缸酸菜,撒上粗鹽和花椒末。
六千余人吃著酸菜豬肉餡的餃子,圍著城中的火堆,開始狼吞虎咽。
隨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,天啟五年終于過后,迎來了天啟六年。
火光映著一張張凍皴的臉,有老兵,有新卒,更多的是拖家帶口來避難的遼民。
袁飛在這幾天的時間內,終于想到了如何給這支軍隊塑造靈魂,也想到了如何對將士們進行思想教育。
袁飛走向一名年輕的士兵身邊,就地坐了下來,輕聲問道:“老家哪里的?”
“沈陽衛的!”
“沈陽衛好地方啊!”袁飛故意說道:“比我們鳳凰山強得多了,那里地多,肥沃……”
少年憤憤地道:“狗日的韃子,我們一家人好好地在沈陽生活,后來韃子打進沈陽城,我們已經投降了,這江山誰坐,跟我們也沒關系,可韃子……他們……他們……”
少年說著哽咽起來:“俺娘……俺爹……俺姐,都被他們殺了,全家只剩我一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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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想教育
袁飛又望著另外一個神情木訥的老漢:“大叔,你呢。”
老漢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:“我是撫順的,我們不招災不惹禍,女真人來人,沖著我們百戶所就是一頓亂砍,殺得人頭滾滾,血流成河……”
“我們家更慘,沈陽城破的時候,我們一家人逃出來了,好不容易過了渾河,快到耀州的時候,被女真人追上了,他們朝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射箭,把我們當成兔子射……”
這些士兵和遼民紛紛說著他們的親身經歷,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,接著就是哭泣聲一片。
他們大部分都是想當順民,認為江山跟他們老百姓無關,努爾哈赤占了沈陽,他們大不了像以前一樣,給女真人交稅?
可問題是,女真人不事生產,在天啟元年,努爾哈赤占領了沈陽、遼陽等四十余城,基本上占據了整個遼東,他們遇到了饑荒,努爾哈赤下令,大殺無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