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,我自己來,笨手笨腳的,出去!”
冷若冰踉蹌退了兩步,睜開眼時,看見袁飛正單手提褲子,另一只手扶著墻,一臉不耐煩。
她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轉身快步出了門。
在關上門的瞬間,她靠在冰冷的土墻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手還在抖。
不是因為冷,而是因為她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。
“冷若冰,你真是個……不知羞恥的……”
可罵完自己,她又茫然了。
不這樣,又能怎樣呢?
難道要告訴他自己是女子?
然后被趕出軍營,或者被安排去洗衣做飯,眼睜睜看著報仇的機會溜走?
她想起當年娘告訴她:“恁爹沒有兒子,受人欺負,從今天開始,你就是冷家男丁……”
她想起了姐姐臨死前的眼神。
想起弟弟,直到死都不知道她其實是女兒身,弟弟把她推進地窖時說的最后一句話:“二哥,活下去……給咱們冷家留根香火。”
“報仇,活下去,要報仇。”
為了不讓別人欺負,她從小就扮成男人,為了報仇,她可以握刀殺人,也可以……也可以做今夜這樣的事。
只是……
她抬起頭,望著飄雪的夜空,雪花落在她的臉上,雪融化,混合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。
窗外,雪漸漸大了。
細雪沫變成了鵝毛大雪,一層層鋪在地上,這場雪,下了三天。
“百總大人!”
冷若冰向袁飛匯報:“昨天晚上,甲哨錢長貴、丙哨何小七、黃傳武、丁哨王前進凍死了……”
“知道了!”
袁飛長長嘆了口氣,這四個人都是參戰碼頭防御戰的勇士,他們都是重傷未愈的傷員,捱過了刀槍,卻沒捱過這場大雪。
冷若冰站在屋里沒動。
“還有事?”
“百總大人,糧食……只剩不到十石了。就算每天喝稀的,也撐不過半個月。”
袁飛坐在床沿,望著窗外出神。
雪還在下,漸漸密了,天地間一片慘白。
“把隊長以上的人叫來。”
“您要……”
“問問他們,是想凍死餓死在這島上,還是……跟我出去,搶條活路。”
冷若冰道:“百總大人,你的傷……”
“死不了!”
袁飛滿不在乎地道:“我可死戰,也可以戰死,絕對不能餓死,更不能被凍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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