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忙用備用手機打字:這件事,不會和羅偉立有關吧?
江淮月也用自己的備用手機打字:不會,他雖然不是什么好人,這種壞事還是不好干。
江寧回復:新聞里,沒有說具體原因。這也很正常,免得民眾多想。我給金玉打個電話吧。
江寧不再猶豫,立刻關機,從隨身背包的內層口袋里,掏出備用手機。
夏金玉的號碼,他早已爛熟于心。
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,一聲,兩聲……直到自動掛斷。
無人接聽。
江寧的心沉了沉,但并不覺得意外。
城墻坍塌,還是人為破壞,夏金玉作為核心技術人員和案件關聯者,此刻必定在現場。
或者,正在和警方、中心領導開緊急會議,手機要么靜音,要么根本無暇顧及。
他了解她的責任感,此刻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查明真相、控制事態。
但他必須讓她知道,自己并非故意“失聯”。
他深吸一口氣,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:
“金玉,見信如晤。非常抱歉先前未能及時聯系。我常用手機已被監聽,為安全計暫時停用。現用此號。得知南京事發,萬分震驚掛念,盼你一切安好,務必注意安全。我正在外地處理一些棘手的家事,詳情見面再敘。望你一切順利,隨時可聯系此號碼。江寧”
短信發出,江寧松了口氣。
他知道,將原因歸結為“家事”,是一種模糊而體面的說法,既暗示了情況的復雜和隱私性,也給了對方不必追問的空間。
在眼下這種混亂時刻,這或許是最合適的交代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屏幕依舊沉寂。夏金玉沒有回復。
江寧的焦慮并未減輕,他需要了解更多情況。
猶豫了一下,他試著撥通了周明遠老師的電話。
周老師經驗豐富,或許能提供更冷靜的視角。
然而,聽筒里傳來的同樣是無人接聽的忙音。
連周老師也聯系不上,可見南京那邊情況之緊急,人員之忙碌。
兩次嘗試落空,江寧反而奇異地冷靜了一些。
急也沒用,他現在遠在汀州,鞭長莫及。盲目慌亂只會自亂陣腳。
他將備用手機小心收好,重新坐回桌前。
目光掃過一桌幾乎沒動的飯菜,又看向對面臉色蒼白的姐姐。
“姐,”江寧語氣放柔,“算了,先吃飯。天大的事,飯也得吃。別跟飯菜過不去,更別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他拿起公筷,夾了一塊色澤油亮的“年年有魚”放到江淮月碗里,又給自己也夾了一塊。
“吃飽了,才有力氣想辦法。對付那個羅偉立,對付那些藏在暗處的‘破壞者’……每一件容易的事兒。我們不能先把自己耗垮了。”
江淮月頷首,鼻尖微微發酸。
羅偉立的脅迫固然可恨,南京的變故固然驚心,但若他們自己先亂了方寸,豈不是正中他人下懷?
她拿起筷子,點了點頭,聲音雖輕卻堅定:“好。先吃飯。”
姐弟倆不再多,默默地吃起了這頓滋味復雜、背景沉重的“年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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