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著屏幕上的那張臉,夏金玉暗道:江寧,你看到了嗎?我當時的直覺,果然是對的。這個人,不是普通的閑逛者或者無賴。他從南京跑到了荊州,他的目標不只是‘江紹恩’磚,還有那些排水系統。
眼見有了線索,王啟芳忙追問細節:“夏老師,當時在南京,他有沒有表現出對城墻磚,特別是銘文磚的特殊興趣?或者,你們后來有沒有再發現他?”
夏金玉輕輕搖頭:“當時,我們的注意力主要在他違規攀爬的行為上,對他的動機只是懷疑。他身上沒有可疑的物件。但可以肯定,他出現在南京城墻,絕非偶然。現在他又在荊州出現,行為模式升級,從可能的窺探、攀爬,發展到有預謀的破壞、甚至可能危害城墻結構安全!”
一條危險的線索,從南京悄然延伸到了荊州,并將三處城墻險情、多起惡意堵塞排水、以及對“江紹恩”銘文磚的破壞性傳拓,全都串聯了起來。
那個有著一口黃牙、面容干瘦猥瑣的男人,從一個模糊的嫌疑對象,陡然變成了系列案件的核心嫌疑人。
周明遠當機立斷:“王主任,我建議,把這條關鍵身份線索同步給公安,并請求南京警方協查此人在南京的蹤跡——我們也會作證。”
“好。此外,我建議對荊州城墻所有已知的‘江紹恩’磚,或類似重要銘文磚的位置進行摸排和加強保護。此人可能還在荊州,甚至可能繼續尋找目標。”
“我們也進行過數字化采集,銘文磚信息都入庫了。”
“那行,找起來就更方便了。”
夏金玉看著周明遠,向他請示:“周組長,您看,要不要通知我們保護中心,提醒他們對庫存資料和以往案例進行復查?看看是否還有我們遺漏的信息。”
“好,也告知一下西安的孫主任,提高警惕。”
敵暗我明的被動局面,似因為這次意外的辨認而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然而,夏金玉心中并無輕松,反而更加沉重。
這個“黃牙男”背后是否還有他人?
他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么?
僅僅是為了破壞或獲取“江紹恩”磚?
還是有著更深的、尚未暴露的圖謀?
“找了一下午,二位老師有點渴吧?我們去喝杯咖啡。”
王啟芳領著周、夏下了城墻,來到一家荊州古城文創店,每人點了一杯拿鐵咖啡。
到了休息時分,夏金玉征詢過周、王的意見后,便這件事擇要轉述給了江寧。
過了幾分鐘,江寧直接打來電話:“你在哪一段城墻?”
“在喝咖啡。”
“你就說你具體在哪兒?我過來找你。馬上要到古城了。”
“哈?你怎么過來了?”
“心有靈犀唄,你不是也在找我嗎?”
夏金玉心里一甜,卻“哼”了一聲,帶著薄嗔:“嘴里沒一句實話。”
“實話就是,我今上午接了個活兒,想著你和周老師在荊州,就過來湊熱鬧了。”
“你接了什么活兒?”
“有一個南京的企業家,贊助我出一本明清城墻攝影集。”
“呃……”
“怎么了?不好嗎?我一直有個愿望,想將所有聯合申遺的明清城墻照下來,匯集成冊。”
“好是好,但你不是在西安嗎?現成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