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這樣的哈,兩位老師。這次請兩位專家老師過來,主要是有兩個事。一個呢,是我們成都這幾處城墻,有些出現了酥化(注1)的現象,我們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案,但又覺得不放心,所以想請二位指導一下工作。”
“指導說不上,一起研討,共同進步哈。”周明遠笑得很謙遜。
“第二呢,嘿嘿,”馮致遠搓搓手,躊躇了一下才說,“因為一些歷史原因哈,以前搞城建的時候呢,我們沒有保留迎曦下街的殘墻。這盤呢,二十年下來,城建觀念變了噻,我們想復建這一部分城墻,順便開發一下這一帶的旅游資源。”
周明遠對類似的情況見怪不怪,問得很直接:“復建的條件具備嗎?比如城墻磚還在嗎?”
成都城墻中,曾有一部分是復建的,也是用了當初拆下來的老磚。
不過,那段城墻是不允攀爬的,只起到一個景觀墻的作用。
但細品馮致遠的意思,怕是要復建一處可供登臨憑吊的建筑。
“在的,在的哈,沒得哪個敢扔的,這種東西,”馮致遠嘿然一笑,“但我們打算呢,復建的城墻要能讓人登上去,所以這個工程不好做,就怕整拐了。”
夏金玉結合語境,理解了一下“做拐了”的意思,才自信滿滿地說:“問題不大,肯定有辦法的。”
周明遠也笑起來,入鄉隨俗地說:“放心,放心,我們一起想辦法,不得拐,不得拐哈——”
說罷,三人都笑了起來。
“那這樣,二位老師,看恁個要得不?我先介紹一哈老成都嘛——幺妹來過成都沒得?”
夏金玉搖搖頭:“第一次來。”
“嘿!那正好哈,”馮致遠一拍手,“我們先坐車溜一圈,整個看一哈,再去看哈對水東門城墻的修復方案。”
系安全帶時,馮志遠又說:“跟你們說嘛,在成都人心里,老成都和新成都的分界線,就是那幾段城墻。”
他拿出一張簡潔的成都歷史地圖,用手指畫著圈:“老成都,至少得是在以前的城墻里頭。成都最后的城墻遺址,現在能找到的,一共也就八段了。你們看這地圖,這一環內,府南河、西郊河環抱的這一片,這就是成都的老護城河。護城河內側的古城墻,當年就圍成了成都的內環,也就是老城的核心地區。”
他把地圖拿給副座的周明遠,一邊開車去第一個點,一邊做介紹。
因在開車,馮致遠說話慢得多,目光一直注視前方。
“成都修建古城墻的歷史,可以追溯到戰國晚期,張儀筑成都城。之后經過幾度興廢,城市范圍也變化咯!
“我們現在能看到的一些殘墻,主要是清代重修的。現存比較成規模的有兩段:一段在西面,同仁路附近,長三百多米,高大概九米;另一段,存著一個正門,叫‘通惠門’,這是成都唯一幸存下來的老城門了。
“哦,它還有個特殊身份——是當年黃埔軍校在成都時期的見證之一,門洞上有相關的標識。”
車子駛過繁華街道,馮主任指著窗外:“你們知道‘蓉城’這個別稱怎么來的嗎?五代后蜀皇帝孟昶,很喜歡芙蓉花,喊人在城墻上種了很多芙蓉。
“秋天的時候,城墻上下芙蓉盛開,‘四十里如錦繡’啊,成都這才有了‘芙蓉城’‘蓉城’的美名。所以哈,這些古稱,也有城墻的一份功勞哈……”
(注1)城墻酥化,指的是指城墻磚石材料結構強度下降、變得疏松易碎的現象,一般是由物理、化學或生物作用導致的。這種現象,常見于長期暴露在自然環境中的城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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