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,”夏金玉笑容加深,眼里漾開一層暖意,“刻得很好,我很喜歡。‘歡喜’……這兩個字真好。”
說罷,夏金玉把印章放回錦盒,握在手里,摩挲了一番。
見她確實喜歡,江寧心里松了口氣,也跟著笑起來,那點緊張化作了靦腆的開心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出了餐廳,夏金玉帶江寧去勘查了在長樂門發現的那塊城墻磚。
實物與照片無異,銘文清晰,磚質也與南京常見的“江紹恩”磚一模一樣。
仔細鑒別,可以看出其磚料的灰漿與周遭不同,既不似新近嵌入,也與舊城磚不同步。
江寧、夏金玉論議一番,都有了共識。這塊磚,是城墻修筑好以后才嵌進來的。至于,之前的那塊磚為何被替掉,就不得而知了。
收獲不可謂不大。至少,證明了歷史文獻的記載沒問題,每座城市所用的城墻磚自有來處。
隨后,江寧、夏金玉又去了陜西省圖書館歷史文獻部。
夏金玉昨晚臨時做了功課,今上午又迅速準備了介紹信,并向接待的館員詳細說明了來意:希望查找明代,特別是明初洪武年間,關于工匠、特別是可能與傳拓技藝相關的匠人記載,或任何提及“江拓”、“紹恩”等關鍵詞的地方志、金石錄、筆記雜纂。
館員很熱情,但聽完他們的請求后,面露難色:“明代匠人的專門記載很少,除非是特別有名或被文人記錄下來的。
“‘江拓’這個稱呼,聽起來像是一種技藝代稱或綽號,在正史或規范方志里出現的概率很低。‘紹恩’作為人名,如果沒有具體的籍貫、年代、事跡,也很難找啊……”
在館員的指引下,他們首先調閱了《陜西通志》《西安府志》《長安縣志》等核心方志的人物志、方伎、雜記部分,進行全面檢索。
這些方志卷帙浩繁,記述了本地數千年的歷史沿革、山川形勝、官師人物、典章制度,但關于匠人本身,幾乎沒有記載。
偶有“巧匠”“善工”的籠統贊譽,卻無名無姓,更無具體事跡。
他們又查閱了陜圖收藏的一些重要的金石目錄,如《關中金石記》《雍州金石錄》等,希望能找到與江紹恩傳拓技藝相關的碑刻記錄,或拓片題跋。
這些金石志,主要著錄碑刻的形制、尺寸、所在地、撰書人、立石年代及銘文內容,對于拓制者,除非是特別有名的拓工,一般不予記載。
檢索良久,始終未見“江拓”或相關描述。
五點鐘到了,陜圖也要關門了。
江寧、夏金玉只能滿心遺憾地走出去。
問及夏金玉的行程,她說晚八點要坐高鐵去成都,江寧便請她吃了快餐,又去酒店提了行李,送她到西安北站和周明遠匯合。
進站前,夏金玉不忘給江寧打氣,讓他明天去地方志辦公室找資料。
那里收藏著全省各級舊方志、部門志、專業志,和大量未正式出版的文史資料匯編、調查報告。
說不定,與江寧要查的方向更契合。
江寧點點頭:“放心,我心里有數!快進站吧!”
送走夏金玉,江寧回到酒店,洗漱一番就睡下了。
天剛蒙蒙亮,江寧便去地方志辦公室辦事。
工作人員很是用心,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幫助,調出相關的目錄,和他們認為有價值的內部資料。
然而,結果依舊令人失望。
他們翻檢了《陜西工藝志稿》《長安手工業史料輯錄》等專題資料,其中對明清時期西安的磚瓦窯業、建筑業有所涉及,但記載簡略,且主要聚焦于本地窯戶,和一些行會組織,不見磚窯匠人調入或“江”姓甲首的記錄。
至于一些晚清民國的文人筆記、游記,內容極為龐雜,偶有提及古玩收藏、碑帖拓片,但也未發現“江拓”這一特定稱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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