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是他,你認識?”
在媒體上看到過,算認識嗎?
夏金玉搖搖頭:“不認識,但聽說過。他兒子……”
“江老有一兒一女,兒子繼承了衣缽,女兒開了個書店,都是宣傳南京文化的好孩子。”
夏金玉對此不置可否,適時轉了話題:“爸,你剛剛說要找我要資料。什么資料?”
“想找你要一些數據。”
“嗯,您說。”
“城墻磚上簡體字的資料,你做過數字采集嗎?”
“啊?”夏金玉深感意外,輕輕撓著頭,“我做的數字采集,雖然也比較全面,但沒有專門針對繁體字、簡體字。”
“你同事呢?”
夏金玉笑了笑:“別的部門,有從書法角度研究銘文的,但我這邊沒有。”
頓了頓,她恍然大悟,怪不得父親剛剛和江孟秋聯系。
作為一名出色的傳拓人,必然對書法研究極深。江家世代生活于南京,天天都看著城墻、倚著城墻,怎么可能不對銘文磚書法進行研究呢?
這么一想,江寧對銘文磚在意,還想辦城墻磚的拓印展,更是不足為奇。
“爸,您是想向江老要資料?”
“是啊,我要做一個研究課題,通過各種文獻資料,研究明初姓氏文化、漢字簡化字等文化信息。”
“文獻資料,也包括城墻銘文磚吧?”
“那當然,墓志銘、城墻磚都算的,”涉及專業領域,夏至清興致勃勃,“至于我們南京人,既然有得天獨厚的條件,為什么不研究一下城墻磚?”
這話沒毛病,夏金玉敬服地點點頭。
她雖然不從事歷史工作,但她也知道,傳統的文獻資料,包含卷軸、書冊等載體,其形式為抄寫、刻印、排印、影印等。前些年,學術界十分重視墓志,尤其是新出土的墓志。
而現在,她的父親,則瞄準了其他研究者涉獵較少的城墻磚。不僅如此,他還著眼于姓氏文化、漢字簡化字,真是別出心裁啊!
“爸,別的銘文磚我說不上來,但‘劉德華’那一塊,我印象可太深了。那個字,是簡體‘劉’,不是繁體‘劉’。”
“已經發現很多字了,比如‘萬’‘實’‘國’,這些字都出現了簡化字‘萬’‘實’‘國’。但很有意思的是,在明代的字典上,找不到這些簡化字。”
“這個我知道,這說明簡體字、異體字的數量很大,書寫方式的變化,有可能是因為磚體上的書寫空間太小。”
“不一定,還有別的原因,”夏至清眉頭揚了揚,略有得色,“這個看法有些片面。”
“什么原因?”夏金玉好奇心被勾起。
“這個么……保密……”夏至清眨眨眼。
“我可是你女兒。”
“哈哈,還在研究中啊,學術上的事必須嚴謹,嚴謹啊!現在,你爸爸我最需要樣本,多一些的樣本,懂嗎?”
“那行吧,我幫你問問同事,”夏金玉眨著眼,眼中閃過一絲黠色,“那……
爸,您還找江老嗎?”
“找啊,資料越多越好,”夏至清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名片,努努嘴,“江家做傳拓,已經有六百年了,這家學淵源……”
明燈下,名片上有一行小字:江氏傳拓,始于明洪武。
明洪武……
那是南京城墻修建的年代……
竟有如此之久么?
“爸,我想跟你一起去拜訪江老,好不好?”
夏至清不疑有他,輕輕頷首:“沒問題。”
他卻不知,女兒心里在琢磨一件事:在已發現的八塊受損的銘文磚上,有兩塊磚頭的“甲首”都是同一人:江紹恩。
唔?這是巧合嗎?她不信。
(注1)截至2005年春,已找到了6塊“劉德華”銘文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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