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,下午四點鐘。
斜陽西照,光線從摩天樓的縫隙間傾瀉而下,為緩緩蠕動的車流鍍上一層金色流光。
夏至清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,在最后一個路口拐進了老城區。
車輪軋過斑駁的青石板,兩側顯出褪色的老墻,和那探出墻頭的爬山虎。
提早一小時下班的夏金玉,悠然地坐在后排。
她身旁,放著一個精心準備的果籃,旁邊則臥著一個細長錦盒,深藍緞面上隱約可見博古紋。
目光掠過錦盒,夏金玉莞爾一笑。
昨夜,老爸戴著眼鏡,好一陣喃喃自語,推敲字句的平仄與意蘊。
那副沉浸之態,認真得近乎可愛。
車在一條窄巷口停下。
“爸,你這對聯,江老能看上眼嗎?”
下了車,夏金玉拎起水果籃,看向父親捧在懷中的錦盒,半是調侃半是探詢。
“心意,重在心意,”夏至清騰出一只手,扶了扶眼鏡,“江老是風雅之人,更看重的,是我們對城墻文化的這份心。”
江孟秋的居所,是一處帶著小小庭院的舊式民居,白墻黛瓦,與不遠處拔地而起的新樓格格不入,卻也因此自成一派鬧中取靜的韻味。
院墻上,爬滿了郁郁蔥蔥的常春藤,顯得木門更是斑駁。
開門的正是江孟秋本人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,卻打著同色補丁的中式褂子,身形清癯,眼神溫和通透。
“夏教授,快請進,這是——令愛吧?”
他側身將兩人讓進院子,目光在夏金玉臉上掠過,停留在夏至清懷里的錦盒上。
“正是小女金玉。這不,聽說我要來拜訪您,她也很想跟過來學習一下。”
聽罷夏至清的介紹,江孟秋向夏金玉投來贊許的一瞥:“年紀輕輕,已經是科技組的副組長了,還對老東西感興趣,難得,難得啊。”
夏金玉自然要說些謙遜的話。
寒暄之間,三人已步入客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