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,甚至上前一步,輕輕牽住了夏金玉的衣袖一角,作勢要往廚房拉:“沒事兒,爸,我們……關系好著呢,還有點私事要聊。”
他這話說得含糊,眼神在夏金玉和父親之間打了個轉。
江孟秋看著兒子這略顯親昵的舉動,再結合他那意有所指的“私事”和“關系好”,臉上頓時露出一種“原來如此”的欣慰表情,連帶著眼角皺紋都深了幾分。
“哦,好好好,那行,你們年輕人去忙,去忙。”
那語氣,儼然是生了誤會,以為他二人之間有些許曖昧。
夏金玉心里罵罵咧咧,口中卻不好推辭,只得尷尬地笑著,任由江寧牽著袖子,身不由己地跟著他走出工作間,來到庭院中。
一離開父輩們的視線范圍,江寧就松開了她的袖子,臉上笑容淡去。
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目光銳利,夾著一絲審視的意味。
但他不說話,似乎是在等夏金玉先開口。
“我覺得,我們沒那么熟。”夏金玉無奈開口,撣了撣袖子。
好似在嫌他牽她袖子。
“我也覺得,不然我就牽你的手了。”
“你敢!”夏金玉瞪住他。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他不閃不避,針鋒相對。
夏金玉撇撇嘴:“不是要做飯嗎?我不太會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會,所以我說讓你打下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你查我?”夏金玉眼睛瞪得更圓。
“不然呢?”江寧不接她的眼神,徑自穿過庭院,進了廚房。
夏金玉忙跟進去,心里暗道:多半是,單位的公眾號“出賣”了她。公眾號上,發過同事們野炊的推文,她不會做飯,只會擺盤。
廚房里,江寧把清江魚倒進盆里,低聲道:“我一般周五不過來。”
夏金玉靠在廚房門框上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熟練地處理那條魚,語氣輕松:“我知道。”
她確實知道,江寧一般在周三、周六過來看他爸。
聽得這話,江寧動作一頓,側過頭來看她,眼神里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:“所以,你是故意的,想趁我不在,做些奇怪的事。”
夏金玉眉頭一擰,故作無辜:“哈?什么奇怪的事?”
江寧不應,只扔了一頭蒜給她。
她接了蒜,連連搖頭:“學長,你是不是想象力豐富了點?我陪我爸來拜訪江叔叔,并做些學術交流,有什么問題嗎?”
她刻意用了“學長”這個稱呼,帶著戲謔的口吻,把問題輕巧拋了回去。
江寧卻不接這話茬,只盯著她蔥白般的手指:“剝蒜,洗姜。”
廚房里,彌漫著魚腥味,水汽也漸漸蒸騰。
夏金玉剝著蒜,不時用余光瞄著他。
看起來,手藝還不錯,那魚片薄得喲……
像是筆記小說里寫的,“縠薄絲縷,輕可吹起,操刀響捷,若合節奏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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