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此,江孟秋語氣中不無遺憾:“可惜啊,年代太久遠了,關于紹恩公親手所制的拓片,或者任何能明確證明他傳承關系的信物,我們都沒能找到。”
夏至清微微頷首:“實物證據的缺失,是治史和確立傳承譜系的大忌。”
“正是如此,所以,對外提及江氏傳拓的源流時,我們通常只能從有明確拓片作品傳世的祖平公開始算起,他是我們族譜上有據可考的第一代傳人。”
江孟秋頓了頓,目光熱切地看向夏金玉:“小夏,你能回想一下嗎?究竟是在哪里看到過關于紹恩公的資料?這對我們江家很重要!哪怕只有只片語,也可能幫助我們填補上那段空白的歷史。”
迎著他熱切目光,夏金玉心里掠過一絲歉意。
她明明是在試探,所謂的“資料”是胡謅的。
下一瞬,她微微蹙眉,作出回憶之狀,最后略帶歉意地搖搖頭:“江叔叔,真對不起,可能是某本很冷門的學術期刊,或者內部資料,我這一時半會兒實在想不起來了。等我找個時間,翻翻我的筆記和存檔。如果能找到,我第一時間告訴您。”
“好,好!那就拜托小夏啦!”江孟秋連連點頭,滿是感激之情。
夏金玉心中卻是暗潮翻涌。
真有江紹恩其人,且是江孟秋認定的“江氏傳拓”奠基人,可他沒有證據。
那么,江寧,這位年輕的江家傳人,會不會……
他對先祖江紹恩的身份深信不疑,卻苦于沒有物證。
那八塊受損的銘文磚,其中兩塊明確記錄著“甲首江紹恩”。
他對家族的源頭,是認同的吧?他對傳承譜系的追溯,是渴望的吧?
如果……如果能將這個名字清晰地拓印下來,或許就能提供一些佐證。
為了這個目的,他有沒有可能,為了拓印下祖輩之名,而私下對城墻磚進行拓印?
“爸,我回來了!你看我買的魚——誒,有客人啊?”
驀地,門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。
旋后,江寧出現在工作間門口。
夏金玉扭頭看去,見他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,鮮魚正在袋里撲騰。
江寧目光在她臉上凝住,片刻間又轉出些許調侃之色。
“又是你,夏組長。”
夏金玉立馬收斂了那些翻騰的暗潮,臉上綻出俏皮的笑意:“嗨!江寧,真巧啊!”
江孟秋看看兒子,又看看夏金玉,恍然大悟:“原來是認識的啊?”
夏金玉順勢介紹:“江寧,這是我爸夏至清,在江寧大學歷史系任教。”
夏至清也微笑著對江寧點頭致意。
見狀,江寧忙看向夏至清,語氣恭敬了不少:“原來是夏教授。真是巧了,我也是江寧大學畢業的,算起來是您的學生輩。”
“哦?你是學什么專業的?”
“我學中文的。”
“不錯,不錯,”夏至清打量著他,“氣質出塵,一表人才。”
江寧面上泛起一絲赧色,說了些恭維的話,轉而又將目光轉向夏金玉,帶著一絲促狹笑意:“對了,夏老師、學妹,今晚就留在這兒吃飯吧。學妹,你能幫我打下手嗎?”
聞,江孟秋面露嗔色:“胡鬧!哪有讓客人動手做飯的道理?”
江寧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,甚至上前一步,輕輕牽住了夏金玉的衣袖一角,作勢要往廚房拉:“沒事兒,爸,我們……關系好著呢,還有點私事要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