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許晚檸沒有否認,放下勺子,態度誠懇。
馳茵聽了也一臉懵,疑惑地看著她。
馳華蹙眉,不怒而威的氣場瞬間襲來,“都是一家人,為什么要如此不顧情面?你要謙恭有禮,親人之間更應該互相尊重。”
許晚檸淡淡冷笑,反問道:“爸,尊重是相互的,他們拿我死去的孩子出來刺激我又算什么?當然,他們刺激不了我,畢竟我什么都忘了,但你兒子也在,他死了自己孩子,還被堂哥堂嫂挖出來‘鞭尸’,雖然句句都像是心疼我們,替我們惋惜,但我們不是傻子,好賴話還是聽得出來的,若是這樣還要虛懷若谷,假仁假義,這種親情勉強維系著有何意思?又是做給誰看?”
馳華臉色驟然沉下來,心情格外沉重,沉默了數秒,抬眸看向許晚檸,“一家人哪有多大的仇,都是嘴上逞強的,忍忍就過了。”
“是啊,嘴上逞強,堂哥堂嫂為何不忍?大伯母又為何不忍,因為他們是長輩,就必須是我和阿曜忍著嗎?”
馳茵連忙插話:“爸,嫂子說得對,大伯母一家向來過分,每次都是打著為我們好的旗幟,干的事也挺惡心人的,你不能怪嫂子。”
“這次就算了。”馳華無奈的口吻勸道:“但下次不要這么魯莽,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,你說話做事之前要顧全大局,別把關系搞得太僵。”
許晚檸覺得很是諷刺,心里有些不爽,“大伯母一家說話做事總是陰陽怪氣的,就是倚仗著爸顧念親情,看重家族的利益和聲望,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,我憑什么要忍他們?”
馳華臉色愈發暗沉,語氣不悅:“晚檸啊,你跟我兒子在一起,叫我一聲爸,我把你當兒媳,可你也得有兒媳的樣啊!你不能為了一己之見,毀我兄弟二人辛苦維系的家族團結。立足社會有很多事情都是要靠家人的,你得罪大伯一家,斷了來往,對我們家又有什么好處?”
許晚檸理解馳華的顧慮,他深受老一輩傳統觀念的影響,看重家族的興旺,榮譽,與表面上的團結親情。
即便清楚大家私下并不和睦,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計,他仍希望維持那份體面的“一家親。”
這也是馳老爺子堅持每月舉行一次家庭聚會的原因。
要進入這樣顯赫而復雜的家族里生存,馳華所說的這套表面功夫,她不得不遵循。
可真的太委屈自己了。
她不擅長宅斗,更討厭虛與委蛇。繼續忍下去,要么像以前那樣憋出抑郁癥,要么…現在就發瘋。
“爸,要在這個家生活下去,就必須帶上假面具嗎?”許晚檸絲毫不退讓,語氣愈發嚴肅:“如果只是為了表面的團結和親情,去忍那些虛偽的人,我能做得到,但我不想去做。”
馳華的手驟然收緊,指節隱隱泛白,目光沉得壓人,“你立足馳家,就要懂規矩,尊重長輩,敬愛親人。”
眼看形勢嚴峻,氣氛越來越僵,馳茵慌了,急忙掏出手機,低下頭偷偷給馳曜發信息:二哥,快來飯廳,二嫂和爸爸起爭執了。
許晚檸冷笑,“我跟馳曜雖沒有領證,但也算是你認可的兒媳,大伯父作為深城的檢察官,他幫過我嗎?連在翻案申請上簽個字,讓案件重新調查都做不到,這就是你讓我曲意逢迎且必須尊重的長輩?”
馳華臉沉如墨,聲音不高,但字字如鐵:“做我馳家兒媳,你得知書達理,該戴的假面就要戴。”
“爸,你還沒回答我呢。”
“你一個律師要教檢察官做事嗎?”馳華溫怒:“若是真能翻案,你大伯自然會在上面簽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