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敢,他怕這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,怕這只是她一時氣話。
他必須立刻、馬上,給她一個讓她滿意的答案。
他一把握住她的手,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和決心全部傳遞給她。
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,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絲隱秘的不安。
“孤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你和別人分享孤的愛,”"他凝視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鄭重無比,“孤只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地愛孤一個人。”
我看著他眼中瞬間燃起的亮光,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、近乎狂喜的光芒。
他以為他懂了,以為他抓住了我的軟肋。
可他不知道,我那句話并非出自嫉妒而是源于最深切的厭倦。
我只是懶得應付他……
我沒有回應他的深情告白,只是任由他緊緊攥著我的手。
我的沉默似乎讓他更加不安了。
“你宮里女人多,不是你不想,我就不會被卷進去的。”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耐著性子。
“孤是太子,三宮六院本是尋常之事,”他急切地辯解,辭中透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,“可孤心里只有你一人,那些女人……孤只是逢場作戲罷了!”
又是逢場作戲。
這些話,我前世聽得還少嗎?耳朵都要起繭了。
我懶得再與他爭辯,只是抽回了我的手,再次將視線投向窗外。
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,就是我如今的牢籠。
我的沉默和疏離,徹底點燃了他剛剛被狂喜壓下去的焦躁。
他猛地將我打橫抱起,大步流星地向內殿走去。
我沒有掙扎,順從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。
我知道反抗是無用的,只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征服欲。
“孤今日便讓你知曉,你在孤心中的地位無人能及。”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殿內燭火微微晃動,將龍紋帳幔上的金線映照得流光溢彩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龍涎香,和他身上獨有的、帶著侵略性的氣息,將我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。
良久之后,殿內恢復了平靜。
冷易慵懶地斜倚在床頭,玄色的發絲散落在白玉般的枕上,更襯得他肌膚勝雪,眉眼妖冶。
他一手把玩著我的一縷長發,指尖的溫度透過發絲傳來,另一只手則輕柔地撫摸著我的臉頰,
“孤說過,你是孤的唯一。”他的語氣是罕見的溫柔,可那雙深邃的眼中,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。
他像是在對我說,又像是在努力說服他自己。
我沒有回應,只是安靜地躺著,感受著他指腹在我臉頰上摩挲的觸感。
那份溫柔之下,是深不見底的占有和控制。
我的沉默似乎讓他心中的不安逐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復雜的情緒。
他凝視著我,欲又止。最終,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,他開口了,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試探性的期待。
“孤……孤還保留著你太子妃的位分,你意下如何?”
他說完,便緊緊地盯著我,連呼吸都屏住了,仿佛在等待一個決定他命運的宣判。
太子妃。
這三個字,曾是我前世夢寐以求、為此瘋魔、為此喪命的執念。
如今從他口中說出,我心中卻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。
我轉過頭,看著他緊張的側臉,輕輕地吐出兩個字:“隨你。”
“隨我?”
這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,從頭到腳澆滅了他所有的熱情和期待。
他猛然坐直了身體,剛剛還帶著溫存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如刀,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你就這般不在意?”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,“這太子妃之位,多少人夢寐以求,你……”
他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,神色晦暗不明,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那份被輕視、被無視的屈辱和憤怒,在他眼中交織成一片風暴。
我迎上他冰冷的視線,語氣依舊平淡:“我有選擇嗎……我本就不想和那么多人爭搶,不也被卷進來了嗎?”
我的話精準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柔軟、最愧疚的地方。
他眼中的風暴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狽和痛楚。
他伸出手,將我死死地摟進懷里。
“是孤不好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埋在我的頸窩,帶著濃重的愧疚和無奈,“但孤是真心想對你好的,相信孤。”
我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只是任由他抱著。
他的心跳聲在我的耳邊一下下地敲著,沉重而混亂。
“孤知道你心中有怨,”他輕撫著我的背,試圖安撫我的情緒,更像是在安撫他自己,“但孤保證,只要你愿意留在孤身邊,孤定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。”
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可這份決心,在我看來,不過是又一個華麗的牢籠。
見我依舊沉默,他心中的煩躁終于壓過了愧疚。
他松開我,起身穿好衣服,赤著腳在鋪著厚厚地毯的房間里來回踱步。
最終,他停下腳步,轉身看著我,眼中滿是血絲和掙扎:“你到底要孤怎么做。你才肯相信孤?”
我看著他幾近崩潰的樣子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他永遠都不明白,我想要的,從來都不是他的信任,更不是他的愛。
我慢悠悠地坐起身,拉過錦被裹住自己,輕聲反問:“我信不信……很重要嗎?”
“當然重要!”他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。
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后,他深吸一口氣,放緩了語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你是孤……在意的人,你的想法,孤自然在乎。”
看著他努力維持的鎮定,我卻從他緊握的雙拳和顫抖的聲線里,看到了他全部的色厲內荏。
我的沉默,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眼中所有的掙扎、愧疚、愛意在這一刻盡數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陰冷和熟悉的猜忌。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眼神變得無比狠厲。
“是不是因為那個男人?”他的聲音淬了冰,“你還忘不了他,對不對?”
我心中一凜,面上卻依舊平靜:“沒有。”
“看著孤的眼睛,說實話!”
他一個箭步沖到床邊,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慘白。
他的臉逼近我,那雙漂亮的鳳眸里此刻只剩下瘋狂的憤怒和嫉妒,幾乎要將我吞噬:“說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