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見過,你還好幾次差點殺了他。
他被我懟得面色一陣青白,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,掩飾自己的不自在,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:“我是說好好看看他。”
那眼神,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、審視,以及一絲深藏的不甘。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看著這個前世將我棄如敝履,今生卻又跑回來糾纏不休的男人。
而他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。
“怎么?”他按捺不住性子,語里滿是太子殿下慣有的暴躁與命令,“你是怕我對他不利?”
知道還問。
他索性不再征求我的同意,提步便要朝屋內走去。
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從屋內走出,沉穩地攔在了他的面前。
是承安。
他許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,放下了手中的書卷。
“你怎么又來了,還擅闖我家?”承安的眉頭微微蹙起,他身形清瘦,卻站得筆直,周身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正氣,將我穩穩地護在身后。
冷易的目光瞬間變得陰冷,被一個“鄉野村夫”當面質問,這無疑是觸了他的逆鱗。
他心中的不悅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氣噴涌而出,但眼角的余光瞥見我,又硬生生將那股怒火壓了下去。
他怕,怕我因此對他更加心生厭惡。
“我……”他再次語塞,那個“孤”字在唇邊滾了滾,終究是沒有說出口,只是冷聲道,“我是你們的故人。今日路過,特來拜訪。”
“故人?”我輕笑一聲,走上前,自然而然地挽住承安的手臂,將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,姿態親昵而依賴。
我抬起頭,隨意看了一眼冷易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眸子,隨后看向丈夫:“夫君,別聽他胡說。你也認識的,他就是之前差點拆散我們的那個白眼狼。”
“白眼狼”三個字,像三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冷易的臉上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繼而漲紅,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怒火與屈辱。
那是一種被最珍視的東西當眾踩在腳下的憤怒。
他指著我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似乎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著殺意,轉而將矛頭對準了承安,“我只是想和他說幾句話,說完就走。”
我沒有再阻攔,只是安靜地靠著承安,看他要耍什么花樣,
冷易見狀,便看向我的丈夫,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“你倒是好福氣,能娶到這么好的女子。”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嫉妒,更暗藏著一絲警告的意味,“她曾救過我的命,你可知道?”
承安當然知道,他神色不變,只是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
冷易見承安不為所動,眼中的輕蔑更甚。
他的視線在這間簡陋卻溫馨的屋舍內轉了一圈,每一個角落的樸素,都成了他用以攻擊的武器。
他故意從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的錢袋,在手中拋了拋。
袋中的銀兩碰撞,發出清脆而又刺耳的袋中的銀兩碰撞,發出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響。
“我瞧你家境貧寒,”他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道,“這些銀子你且收下,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那只錢袋,鼓鼓囊囊,雖然我估計不出有多少,但砸在腦袋上一定有個坑。
在前世,這筆錢足以讓我欣喜若狂,但此刻,在我眼中,只覺得無比的骯臟和可笑。
承安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錢袋上停留。
冷易見承安不為所動,心中的惱怒與挫敗感交織,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:“怎么?嫌少?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妻子只值這么點錢?”
這句誅心之,讓我的心猛地一抽。
他總是這樣,擅長用最惡毒的語,將人踐踏到塵埃里
然而,承安依舊平靜。
他甚至沒有看冷易一眼,只是低頭,用溫和的目光看著我,手掌輕輕撫摸我的發頂,仿佛在安撫我被驚擾的情緒。
冷易被這無聲的蔑視徹底激怒了。
他氣得臉色鐵青,將那袋銀子狠狠地摔在院中的石桌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“你別不識好歹!有了這些銀子,你可以過上好日子,何必在這里受苦!”
沒有這銀子我們的日子也會過得很好,畢竟……他前前后后給了十幾萬兩黃金,我們都兌換成了銀票,還沒怎么用過。
再說了,承安在私塾,也有束的收入。
承安始終無動于衷,仿佛眼前這個暴跳如雷的男人,不過是一場拙劣的鬧劇。
冷易所有的手段都用盡了,卻只換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。
他強壓下心中的狂怒,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虛偽笑容:“也罷,既然你執意不要,那我也不勉強。不過,我有一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那就不要講了。”我冷冷地截斷了他的話。
我毫不留情的拒絕,讓他眼中的陰翳閃而過。
他像是故意要與我作對,刻意提高了音調,讓那惡毒的揣測響徹整個院落:“我是真心為你們夫妻著想,若你有個三長兩短,她一個弱女子,又該如何生存?”
說著,他意有所指地睨了我一眼,目光中騰起毫不掩飾的妒意,語氣也酸得倒牙:“難不成,要她再去救別的男人?”
我再也懶得與他廢話,只是將頭輕輕靠在承安的肩頭,用行動告訴他我的選擇。
冷易看著我與承安親昵的姿態,心中的嫉妒如野草般瘋長,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,那張俊美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。
“你!”他指著承安,聲音都在顫抖,“我乃當今太子,未來的皇帝!你如此不識抬舉,就不怕我降罪于你?”
他終于還是亮出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身份,又一次企圖用權勢來壓垮我們。
然而,我和承安依舊不為所動,靜靜地站著,像兩棵扎根于此的樹,任憑風雨飄搖。
我們的平靜,讓他徹底爆發了。
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,發出了絕望的怒喝:“你們別以為我不敢!我一句話,就能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!”
他額頭上青筋暴起,雙目赤紅,眼神中充滿了瘋狂與毀滅的欲望。
盛怒之下他猛地揚起手,帶著凌厲的風,便要朝承安的臉上揮去!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識地抓緊了承安的衣袖。
然而,那只手,卻在半空中生生停住它劇烈地顫抖著,最終,無力地垂下。
他輸了。
在他揚起手的那一刻,他就已經輸得一敗涂地。
“我……我不會殺你們,”他的聲音嘶啞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“但你們必須離開這個村莊,永遠不許回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