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的漢白玉地磚冰冷得像一塊巨大的寒冰,寒氣順著我的膝蓋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我被兩個孔武有力的宮女死死按在地上,被迫換上的華麗繁復的宮裙散亂地鋪開,像一朵被人踐踏的殘花。
一路的沉默早已將空氣中的最后一絲溫度都抽干。
冷易高大的身影立在殿門處,背著光,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神o。
他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,那雙曾盛滿復雜情緒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冰封千里的漠然。
“把她給我看好了!”
他終于開口,聲音里不帶一絲起伏,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:“沒有我的命令,不準踏出房門一步!”
話音落下,他將我像一件無用的舊物般,徹底甩給了身后的宮女。
隨后,他慢慢步出了大殿。
殿內搖曳的燭火,將他的影子拉得愈發扭曲、可怖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我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他終于轉過身,那雙淬了寒冰的鳳眸落在了被侍衛死死押跪在不遠處的蘇承安身上。
蘇承安的白衣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,發冠歪斜,嘴角還掛著一絲血痕,但他依舊挺直了脊梁,眼神清亮沒有絲毫畏懼。
“至于你。”冷易緩步走向蘇承安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。
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,眼神猶如出鞘的利刃,一寸寸地凌遲著眼前的“獵物”:“敢和孤搶女人,你膽子不小啊!”
那聲音低沉而危險,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。
我能感覺到按著我肩膀的宮女都在微微發抖。
“承安……”我忍不住喚出聲,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我掙扎著想要起身,卻被宮女更用力地按了回去,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。
我的聲音像一根針,瞬間刺破了冷易偽裝的平靜。
他陰惻惻地瞥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占有欲幾乎要化為實質,將我洞穿。
“怎么?心疼了?”他輕笑一聲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他緩緩抬手,修長的手指捏住了蘇承安的下巴,強迫他抬起頭。
那動作看似輕柔,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放心,孤暫時還不會要了他的命……”
他微微俯身,湊近蘇承安的耳邊,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,一字一頓地輕聲道:“畢竟,慢慢折磨才有意思。”
那句話像一條毒蛇,瞬間鉆進我的耳朵,讓我渾身冰冷。
我看著蘇承安因屈辱而微微泛紅的眼眶,看著他緊握的雙拳,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和恐慌在我胸中炸開。
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,猛地掙脫了宮女的鉗制,瘋了一般撲過去,從身后緊緊抱住了蘇承安。
我將臉埋在他單薄卻堅實的后背上,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清冽的草藥氣息,仿佛這是我在這個冰冷宮殿里唯一的慰藉。
“放肆!”
一聲怒吼在我頭頂炸響,下一秒,一股巨大的力量扯著我的手臂,將我從蘇承安的身上硬生生撕開。
冷易大力地將我甩到一邊,我的額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上,眼前瞬間一陣星星。
他陰狠的眼神似要將我剝皮抽筋,那張俊美的臉上布滿了狂怒的風暴。
“怎么?到現在還敢當著孤的面抱他?”
我扶著地,晃晃悠悠地起身站穩,額角的疼痛讓我清醒無比。
我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、瘋狂的嫉妒,心中忽然一片澄明。
我知道,這是我唯一的武器。
我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說道:“我只愛他……他死,我死。”
我像個復讀機,又一次重復了自己的“宣”。
冷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胸口劇烈地起伏,仿佛被我這句話狠狠地捅了一刀。
他剛要發作,卻又在盛怒的,詭異地冷靜了下來。
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漸漸冷卻,結成一層更深的寒冰。
“好,很好!”他點了點頭,那神情竟像是贊許,“既然你這么愛他,那孤就成全你們!”
他說著,竟真的后退了一步,仿佛要將空間留給我們這對“亡命鴛鴦”。
蘇承安擔憂地看著我,我卻對他搖了搖頭,主動走到他身邊,與他并肩而立,甚至主動握住了他冰冷的手。
我們相擁著,像兩棵在暴風雨中相互依偎的樹,用彼此的體溫對抗著這滿殿的寒意。
我的這個動作,無疑是往冷易心中那團名為嫉妒的無名之火上,又澆了一桶滾油。
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虛假的平靜,一個箭步沖上來,一把拽住我的頭發,巨大的力道逼迫我狼狽地仰起頭,與他對視。
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"你就這么愛他?”他的聲音嘶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“愛到寧愿和他一起死?”
“是。”我毫不猶豫地回答,直視著他血紅的眼睛。
“呵!”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笑話,怒火中燒,卻又覺得無比荒謬。
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,仿佛想就這樣將我捏碎。
“你可知,有多少女子想要爬上孤的床,成為孤的人?”
“那是她們。”我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我的回答似乎讓他有了一絲錯愕,手上的力道竟輕了些許。他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我,那雙深不幾底的眸子里,似乎……在期待著什么。
“那你呢?”他追問道,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,“難道你就不想?”
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那張曾讓我癡迷、也曾讓我心碎的臉。
我想起了兩世在無寧坊的日日夜夜,想起了他別扭的溫柔,也想起了前世他高高在上、視我如塵埃的模樣。
我緩緩地,卻又無比決絕地吐出四個字:“我只要他。”
這四個字,徹底斬斷了他最后一絲幻想。
冷易被我的話氣笑了,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與暴戾。
他的眼神徹底變得冰冷再無一絲溫度。
“好,很好!既然如此,那孤就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!”
他猛地松開我,厲聲喝道:“來人!將蘇承安押赴刑場,午時問斬!”
侍衛們領命上前,粗暴地架起蘇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