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
許久,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,隨后化為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你這女人,除了錢還在乎什么?”
他劇烈地嗆咳著,俊美而蒼白的臉頰因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,深邃的鳳眸噴著火,死死地盯著我。
前世,這雙眼睛讓我沉溺其中無法自拔。
而今,我只是平靜地迎著他的視線,甚至還能露出假笑。
“我只在乎錢啊,”我理所當然地回答,聲音輕快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,“你要我提供情緒價值也不是不行,給錢就好。”
我的話音落下,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他似乎被我這坦蕩到無恥的回答噎住了,連咳嗽都忘了。
那張因失血而顯得過分蒼白的薄唇微微張著,半晌,竟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夾雜著怒意的輕哼。
“哼,孤真是……”他像是被我的話氣笑了,眼底的寒冰卻愈發凜冽。
可他終究是冷易,是那個能在朝堂詭譎中游刃有余的太子。
即便身處如此狼狽的境地,也迅速壓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怒罵。
因為他怕真的惹惱了我,這個他目前唯一的生機。
他咬著牙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:“說吧,要多少錢才肯讓你不這么聒噪?”
“再加一倍。”
我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,在他眼前晃了晃,語氣輕描淡寫,仿佛不是在索要萬兩黃金,而是在菜市場里多要兩根蔥。
“你別太過分!”
這一次,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。
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滾圓,脖頸上因憤怒而浮現出淡青色的筋絡
“真當孤是冤大頭不成?”
“那我把你丟出去。”
我不屑地撇了撇嘴,作勢就要去掀蓋在他身上的薄被。
這個動作簡單而直接,卻比任何語都更具威脅性。
他的身子猛地一僵,那雙燃著怒火的眸子死死盯著我的手。
我看到他眼底的掙扎,那是高高在上的尊嚴與求生本能的激烈交戰。
最終,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風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將那即將噴涌而出的滔天怒意強行壓回眼底,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,再開口時,臉上竟又換上了一副近乎平靜的面容。
“好,孤答應你。”
他一字一頓,聲音沙啞卻堅定:“但你必須照顧好孤,否則……孤會讓你付出代價。”
“對了,”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打斷了他后續的威脅。
隨后,從床頭的小幾上拿起一根燒剩的炭筆和一張粗糙的草紙,煞有介事地準備記錄。
“關于你的態度我這里也有一份價目表。威脅一次,一百兩;辱罵一次,五百兩;用懷疑的眼神看我,三百兩。”
他剛剛壓下的怒火,因為我這聞所未聞的規矩,再次有了復燃的趨勢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顫抖著指向我,嘴唇翕動了半天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最后,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句不敢置信的低吼:“你……你這簡直是敲詐!”
“現在是我救了你,也是我在照顧你,還要我平白無故承受你的壞脾氣?”
我停下筆,抬眼看他,目光清澈而無辜:“天下哪有這種道理?”
他被我說得一時語塞。
是啊,道理?
他的人生里,他的意志便是道理。
可如今,虎落平陽,他所有的權勢、威嚴,在這間簡陋的茅屋里,在這個看似柔弱的村姑面前,都化為了泡影。
沉默在空氣中蔓延,他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,以及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。
許久,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,無奈地嘆了口氣,閉上了眼。
“好,孤……認了。”他幾乎是從牙縫里說出這幾個字,“但你也得保證,照顧孤的時候要盡心盡力。”
“只要報酬到位,都好說。”
我滿意地點點頭,將那張“賬單”小心翼翼地折好,揣進懷里。
那可是兩萬兩黃金的欠條,是我下半輩子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他似乎還想說些什么,但傷口的劇痛突然發作,讓他悶哼一聲,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他緩了片刻,再次睜開眼看向我時,話語中那股與生俱來的威脅意味又冒了出來“對了,若是讓孤發現你照顧得不盡心,那這錢可就……”
“威脅一次,加一百兩。”我頭也不抬,一邊說著,一邊又掏出紙筆,記上了一筆。
“你!”他一口氣堵在胸口,差點又咳起來。
當他的目光觸及我那副認真記賬的眼神時,所有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,只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他意識到,在這個女人面前,任何情緒的失控,都會被轉化為冰冷的數字,成為他恥辱柱上新的一筆。
他磨了磨牙,生硬地轉移了話題:“好,孤記住了。那孤現在想喝水,你還不趕緊去倒?”
我聞,抬起眼皮,朝他床頭的方向瞥了一眼:“床頭那么大個水杯,你看不見嗎?”
“哼,孤現在可是病人。”他強壓著心中的不滿,甚至還費力地指了指自己身上滲著血跡的繃帶,擺出了一副理直氣壯的刁難姿態,“況且,如此重傷,如何起身?”
“咋,還要喂你?”我挑了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