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子陽的抽氣聲,在靜謐車廂里格外清晰。喬靈側頭望了他一眼,又繼續和郭律講起了電話。
“郭律,你有查到劉家為什么那么執著,要把劉兵弄出來嗎?”
喬靈白皙額頭輕皺。
這是她最想不通的一點。
劉兵大鬧醫院的事,在網上鬧的這么兇。按說,像劉家這種家庭,為了公司名譽,棄車保帥,盡快扭轉公眾好感才是最明智的。
但從事發到現在,劉國建這個當家人的操作,完全不像浸淫商場多年的商人該有的反應。
郭律師沉聲說:“劉兵是劉國建這一支,唯一的繼承人,他當然要保他。”
喬靈譏笑:“不過是去坐三年牢,劉老爺子這么舍不得?還有,劉家不是還有個劉紅梅嗎,怎么劉兵就成唯一繼承人了?”
車廂后排,陸子陽聽到喬靈的話,撇撇嘴,插了一句。
“劉紅梅可算不上真正的劉家人,她是劉老頭的外孫女。”
喬靈詫異。
扭頭看陸子陽。
陸子陽被喬靈的眼神,看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撓了撓頭:“前幾天劉家不是一直被掛熱搜上嗎,我聽我媽提了一句,說劉兵要是坐牢了,劉家基本上就完了。”
“劉兵雖然混賬,但誰讓他有個牛逼的媽呢。”
“這幾年實業不好做,劉氏在轉行,現金流這一塊,幾乎全是由劉兵母親,留在海外的外貿公司在支撐。”
“相當于劉兵攥著劉氏的輸血管。”
“劉家不撈他,不出兩個月,現金流就會斷。”
陸子陽的話,讓喬靈心頭一震。
她敏銳的抓住了關鍵。
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冷光,攥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。
她眉心輕擰,問:“劉兵手上,還有個外貿公司?”
這信息量有點大。
她一直以為,只要把劉家給搬倒,劉兵就會失去庇護。
結果搞了半天,劉兵才是劉家的命門。
陸子陽點了點頭:“嗯,我家就是做外貿的,所以知道一點點。”
黎楓聽到這里,可能是想到了劉昌和劉兵那混亂的兄弟關系,感慨了一句:“難怪劉癟狗帶了綠帽子,還和劉兵關系那么好。我以前還以為,他家那小破建筑公司,是靠劉國建扶持,合著真正出資人是劉兵啊……”
陸子陽斜了眼黎楓,順口叮囑一句:“不然你以為呢,劉家那幾兄弟,沒有一個好的。玩得太花,早晚會蹲進去,你以后少和他們處。”
喬靈聽完陸子陽的話,唇角抿成了一條線。
車廂內的談話,穿透手機,另一邊郭律師也聽見了。
對話陷入沉默。
良久后,郭律師道:“那家公司在海外,影響不了國內的判決。但是劉兵既然對劉家這么重要,喬醫生,在判決書下來之前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商場的晦暗,有時候比真刀真槍更殘酷,為了自身利益,人會有多瘋狂,遠超想象。”
這并不是他在危聳聽。
這幾年,國內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。
雖沒鬧到明面上來。
但私底下,什么找人頂罪,意外身亡,甚至還有莫名其妙失蹤的……
“嗯,我在京市,劉家手還伸不到那么長。”喬靈冷靜道。
郭律師聞,松了口氣。
不在云川就好。
兩人又聊了幾句,便結束了通話。
喬靈掐滅手機。
從座椅上轉過身,眸子沉靜地看向車內三人。
人脈果然是獲取消息的最佳渠道。
郭律前段時間查劉家,怎么查,都只能查到片面。
結果車廂里這幾個富二代,幾句話就讓她弄清楚了,劉家內部真正的結構。
要是沒有他們的消息,她和郭律師怕都不知道,劉國建執意撈劉兵的真正原因。
黎楓打著方向盤,轉彎時,余光在喬靈臉上頓了頓,“難怪上回你問我劉癟狗和劉兵的關系,合著是給你自己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