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說姨娘這里人手不足,就連夫人身邊也只剩下了齊嬤嬤母女跟一個迎春,連夫人的丫頭都沒配齊,羅姨娘這里就更不可能了。
夫人不添人,她也沒法子,只好把希望放到下次挑人的時候:“你剛才說留下了一個,補了哪里的缺?”
秀梅道:“補了廚房的,毛媽媽那邊實在是忙不開了。”
羅姨娘瞬間沒精打采:“本還想著若是補了灑掃的缺,我還能跟老爺上上眼藥,把人放到屋里使喚,既然放到廚房里,那肯定是粗手大腳干不了精細活的,有什么用?”
說起這個,秀梅來了精神:“可不是!聽說這丫頭一只手能提兩個大食盒,當場走了幾圈都不帶喘的,毛媽媽說她天生神力,當場就點了頭,夫人才把她買下來了。”
羅姨娘睜大眼睛:“力氣這么大?!”
秀梅狠狠地點頭:“大得很哪,說以前是燒礦的,姨娘想想,那個礦石一個好幾十斤呢,她肯定是做慣了才有這般大的力氣。”
羅姨娘嘆了口氣:“幫不了咱們,力氣再大又有什么用呢?算了,你把我昨日繡的花樣拿出來吧,現在府里連針線房都沒了,日后衣裳鞋襪都得自己動手做了,大小姐今年已經十二了,有些東西要慢慢地開始準備了。”
卻說黎笑笑跟在柳枝的身后去了廚房,毛媽媽正穿著圍裙在那里忙活,見人過來了,她洗了洗手,招呼黎笑笑:“府里人都叫我毛媽媽,你跟著叫就是了,這里以后就是你當差的地方了,你先跟我來。”
她把黎笑笑帶到了廚房后面兩間小小的廡房旁邊,抬了抬下巴:“這就是咱們住的地方,我住頭間,你住隔壁吧。”
黎笑笑點了點頭,推開隔壁的房門,小小的一間房,兩邊放著兩張床,靠里是一個簡陋的衣柜當屏風擋住了后面,一套方形的深褐色長桌配兩條長凳放在屋子中間,床頭各放了一個木架子,上面放著兩個洗臉盆。
毛媽媽道:“原來廚房里還有兩個幫廚,都睡你這屋的,如今你算幸運的,也能一人占一間了。”
黎笑笑東看看西看看,不時摸一摸屋里的家具,覺得甚是滿意。
全是木頭做的呢,而且還有帳子可以防蚊,黎笑笑到這個世界這么久,遇到過威脅最大的蟲子就是蚊子了,一叮一個包,雖然不必擔心感染變異,但也實在煩人得很。
她非常滿意。
毛媽媽見她一副特別滿意的樣子,不禁搖了搖頭,嘆息道:“你若見過以前府里的光景,就會知道這樣的屋子就算是三等丫頭也是不屑住的……但沒辦法,誰讓咱們老爺被貶到了泌陽縣這個所在?聽說這縣衙的后院還是上一任的縣令擴建的,加了好大一個花園子進來,弄成了兩進的樣式,否則家里的主子只怕都要跟別處的縣衙一般,一家人擠在天井的周圍生活了……”
黎笑笑睜著無知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她,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么。
什么三等丫頭都不屑住?什么一家人圍著天井住?這是什么意思?
毛媽媽見她一副聽天書的模樣,只道她出身農戶沒見過世面,家里可能連間泥磚屋子都住不起,
又哪里有什么機會見幾進的宅院?
她搖了搖頭,略有嫌棄道:“像你這種出身的丫頭,以前是萬萬入不了咱家的眼的,咱府里買丫頭小子都是挑七八歲的買,先從灑掃做起,一邊做一邊調教,調教幾年才能派到各處主子院子里當差,就算是二等三等的丫頭,放出去也搶手得很,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氣派幾分。哪像你,都十五歲了,該配小廝的年紀了還巴巴地買進來當差……”
黎笑笑用有限的知識把聽到的信息拼湊了一下,終于聽懂了,大概的意思是原來這戶人家出身顯赫,現在敗落了,所以招人的標準降了,沒素質的她也被招進來了。
她大大地“喔”了一聲:“毛媽媽,那縣令大人原來家里是做什么大官的?”
毛媽媽挺了挺胸膛:“咱們老太爺未致仕前官至禮部尚書,老太爺育有五子,咱老爺排第四,在府里人稱四爺,在來泌陽縣前已經任吏部主事一職了。”
說到這里,她驕傲的態度一收,臉上變得有些不忿。老爺為人正直,不懂鉆營,半年前不知得罪了什么大官,被對方抓住把柄在圣上面前參了一本,所以才被貶到泌陽縣來當縣令……
而且老爺本是庶出,任主事的時候家里相安無事,但一朝被貶,于五年前致仕的老太爺生怕老爺連累了府里幾位大爺的前程,不幫一把不說,還急急地把他們這一房分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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