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凜抱著蘇明月,和衣躺在室內的床榻上。
那榻本來就窄,平時容一人尚且勉強,此刻擠了兩個人,更是逼仄。
蘇明月后背緊貼在蕭凜的胸膛上,牙關越咬越緊。
“放開。”她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明晃晃的怒意。
蕭凜的手臂橫在她腰間,像一道發燙的鐵箍,紋絲不動,“阿月,天色不早了,安心睡吧。我知你缺銀子,明日便叫人給你送來。”
他閉著眼,呼吸均勻,似乎真的要睡著了……
蘇明月皺著眉,嘗試著動了動手肘,想要掙開。
“我非柳下惠,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?你若再動,休怪我這就將你剝皮拆骨……”蕭凜忽然開口,聲音懶洋洋的,卻威脅意味十足。
他說得輕描淡寫,可蘇明月聽得出,他是認真的。
她瞬間僵住不動了。
這狗男人怕是什么都干得出來,她累了一天了,沒功夫跟他折騰!
蕭凜也似乎真的倦了,呼吸漸漸沉緩下去。
溫香軟玉在懷,這些時日,他從沒睡得這般安心過。
蘇明月睜著眼,在黑暗中盯著頭頂模糊的帳幔輪廓。
房里間很靜,只有炭盆里偶爾爆出一點火星的噼啪聲……
她意識模糊地捱著,沒多久便沉沉地睡著了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!”
天微微亮時,沉悶、悠遠、的鐘聲,陡然傳來,響徹整個京都城。
蕭凜猛地睜開眼。
蘇明月拿開蕭凜的胳膊,霍地坐了起來。
“咚——!!”
“是喪鐘!”蘇明月扭頭問身旁人,“你可聽到那鐘響了幾聲?”
“三聲。”蕭凜道。
緊接著他趕忙翻身下榻,抓起外袍迅速披上。
蘇明月心臟狂跳,眼中光亮微顫,“難道是太后?”
她迅速整理好衣衫,拉開門緊跟在蕭凜身后也走了出去。
整個小院兒已經燈火通明,所有人都面色惶惶,加之看見蕭凜自蘇明月門內走出,大伙兒聚在廊下竊竊私語。
蘇明月緊蹙著眉眼,無心顧及旁的事。
大步流星,徑直走向馬廄,許平安當即迎了上來,“夫人……”
“備馬。”她語氣不容置喙,“要最快的馬。”
太后的身體這些年一直是自己照料的,如今太后薨了,不能等著皇帝傳召自己。
她得進宮請罪。
許平安不敢違逆,連忙牽出一匹棗紅色駿馬。
蘇明月翻身上馬,一抖韁繩,駿馬長嘶一聲,立刻沖出了小院兒正門。
街上行人寥寥,馬蹄聲急促地敲打著青石板路,帶著蘇明月剛沖出院子所在的街巷,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。
“吁——”
蘇明月趕忙勒馬。
周遭也漸漸有百姓披著衣裳走了出來。
“蘇女醫接旨——”
一道蒼老而尖細的聲音陡然從禁軍隊伍后方傳來。
人群分開,身著紫色宦官服的老太監緩緩走出來,直奔蘇明月。
他手中捧著一個明黃色的卷軸,面色悲戚,眼窩深陷,顯然是一夜未眠。
蘇明月一眼就認出了他,她心頭一緊,趕忙翻身下馬,跑著迎上去,“孫公公……”
首領太監看了她一眼,抬袖抹了抹眼睛,“蘇女醫,太后娘娘她……娘娘的最后一道懿旨,是給您下的,蘇女醫接旨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