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月被圍困,悄無聲息走下高臺時,蕭云賀趁亂、趁所有人不備,一只手從無人注意的角落猛地探出,捂住她口鼻!
“別動!”他低頭湊在她耳旁,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,一邊嘴也不張地道,“好月兒,只要你老老實實跟我走,我絕不會傷害你!”
蕭云賀??
他何時回來的?這個當口,他居然還進得了城??
那封闕呢??
蘇明月眉頭緊擰,闔眼去聽蕭凜的聲音,他離自己屬實有些遠。
再睜眼,蘇明月朝混亂的人群深深看了一眼不想被活活捂死,終于歇了想要逃跑的心思,拍拍蕭云賀的手,示意自己跟他走。
蕭云賀大喜過望,手持匕首抵在蘇明月腰間,邊帶著她移動,邊找準機會,不動聲色地一掌劈在她頸上。
蘇明月眉心緊皺,身子不受控地向下滑去。
蕭凜立刻將她扛在肩上,飛速躲到自己藏著馬車的暗巷,鉆進車廂,將蘇明月捆綁結實了。
“少少,少爺,咱們接下來去哪兒?”小廝望著車內昏迷不醒的侯夫人,哆嗦著聲音問。
“去南城門。”
送柳縈去軍營為妓是他答應月兒的。
他得讓月兒親眼看見,他說話算話。
他得讓她知道,他答應她的事一定會做到!他對柳縈,真的并無半點兒情愫!
小廝咽了口唾沫,不敢違逆蕭云賀,趕緊駕車往城南去。
好在距離不遠,都在一個區域,一路上也沒什么人攔車盤問他們。
因著蕭泓毅做了十幾年的城門尉,蕭云賀對尉衙內外極為熟悉。
他安排小廝在尉衙附近藏好馬車,捧了把雪,輕輕往蘇明月的臉上搓,“月兒?快醒醒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蘇明月緩緩睜開眼,下意識掙了掙被反綁的手腕,察覺口中軟布塞得嚴實,憤怒地嘆了一聲,心中又在復仇本上給蕭云賀記上了一筆。
蕭云賀給她披了件破破爛爛的斗篷,將帽子替她壓得極低,便抱她下了車,半扶半架著、帶她直奔尉衙值房。
幾個兵士以為蕭云賀又來給他們送女人了,只當沒看見他,任由他隨意行走。
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蘇明月遠遠就瞧見極為偏僻的值房里,煙囪不住地往外冒著白煙,里頭隱約傳來女子嗚咽聲和男人不懷好意的笑聲
蕭云賀帶著蘇明月繞至房后,躲在幾個破籮筐后邊兒的窗根兒底下,抬手捅破窗紙,示意她往里頭看。
蘇明月蹙著眉頭,定了定心神后,悚然看見屋中竟站著十幾個赤身裸體的男人!?
不著寸縷的死人她見得多了,這么多活生生的衤果男聚在一處,她還是頭一次見到。
但蕭云賀不會無故讓她看這個。
是什么呢?
她湊近些再仔細去看,角落的木板床上,赫然躺著個不著衣物的女人——居然是柳縈!?
值房狹小,兩個男人交換位置時,她清楚地看見柳縈身上傷痕累累,遍布青紫瘀傷,顯然近來受盡了折磨。
她仰面躺著,除了偶爾疼痛難忍時忍不住哭上兩聲,全程任由男人翻過來折過去,麻木得像個任人擺弄的木偶
看著看著,蘇明月漸漸紅了眼眶。
前世在北狄,小桃不計代價拼死護她,想必也受過這般屈辱吧!?
只是她從來不說。
想到自己替小桃收尸時,看到她尸身上的那些個傷痕,蘇明月眼角滑過兩行熱淚。
天理循環、報應不爽這些都是她柳縈應得的!
“放開我家小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