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除夕,明宣帝都會循例會向高爵世家賞賜祭品,以示皇恩。
往年因著蕭凜身子不好,他又不喜爭搶,往年這些祭品的賞賜,都是太夫人接旨。
即便今年蕭凜奉旨成婚,身子一日日見好,鮮少再坐輪椅,太夫人也不愿讓步……
畢竟旨意未下,誰敢斷今年一定不是讓她接旨?
她早晚要做這平陽侯府真真正正的掌權人!說一不二的主子!
待鏑哥兒及冠,便是他蕭凜的死期!
在此之前,誰也別想讓她在這樣關乎臉面的場合,失掉半分氣勢!
蕭太夫人端著老封君的架子,心中正暗自得意……
卻不想,向來不爭不搶的蕭凜,卻闊步上前,于眾目睽睽之下,伸手拎住了蕭云鏑的后衣領?
太夫人雙目圓睜,唇瓣剛動不等出聲……蕭凜輕而易舉便將那孩子從太夫人身側拎起,隨手甩到了人群后頭。
“嗚哇——!!”
蕭云鏑摔坐在地,鼻血登時淌了下來,連疼帶嚇,他看向太夫人嚎啕大哭。
幾步外的呂氏心頭一緊,雖心疼,到底沒上前哄他!
昨日她就與他說了,讓他今兒個與自己一道站著,莫要覬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,做不該做的事……
平陽侯與侯夫人都還年輕,且不說日后有多少變數……這兩人深不可測,就沒一個好惹的!
尤其是侯夫人蘇氏,那日她沒見冬梅,卻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安排,迅速洞悉一切,隨即很快處置了想害她的那兩個人……可見她多有手段!
太夫人行事荒謬,將她兒教得不知天高地厚!
她只不停飼養他的野心,卻將他禁錮在羽翼下不讓他去學習磨煉……如此這般,早晚要出大事!
今日鏑哥只是摔了一跤,若他不吸取教訓,往后受的就不是這點皮肉之苦了!
“蕭凜!?”太夫人怒喝一聲,見蕭珣默默上前將鏑哥兒扶了起來,強迫自己冷靜。
她壓下想要爆發的怒火,惡狠狠地瞪向蕭凜:
“蕭家列祖列宗面前,你在做什么?要造反不成?當眾殘害蕭家子嗣……你眼里可還有祖宗?可還有我這個母親?!”
蕭凜斜眸,聲線冷淡,卻字字清晰:“本侯尚未病入膏肓,本侯夫人又身負誥命……太夫人今日所為,僭越了。”
“你!?”
蕭凜懶得多,側頭看向青九與流年:“送太夫人與三少爺回去歇息……免得壞了祖宗規矩,新夫人不明所以,回頭再說到宮里,徒惹笑話。”
“是!”
太夫人猙獰的神色驟然僵在臉上,倉皇地掃視所有人。
是了……她雖頂著“太夫人”的尊號,她明明是平陽侯府的老祖宗,卻因老侯爺臨終前不知與皇帝說了什么,一直不得天家待見!
老東西在世時,不許她在人前揚眉吐氣,被日日圈在后宅……
終于熬到他死了,她卻依舊進不得宮,亦被各府宴請刻意排擠在外。
她這個“老封君”本就當的憋屈,難道如今連在侯府她都要學會看人臉色了嗎?
豈有此理!
她下意識地、求助地看向蕭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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