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月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咳嗽不止。
每一次呼吸,喉間都覺得火辣辣的疼,脖頸上更是已經浮現出清晰的指痕淤青。
蕭凜眉心不覺擰緊,顧不得其他,有些不甘心地放開柳令儀,轉身毫不猶豫地沖向蘇明月。
她身上撕裂的衣料滑落,被他用外袍迅速裹緊,一把打橫抱起。
蕭凜步履極快,徑直朝渡嵐苑方向走,再未回頭看地上那失魂落魄的柳令儀一眼。
怒意難消,蕭凜當夜就隨便尋了個理由,將三房所有下人盡數遣散,一個不留。
西苑內外換上了他自己的一隊親信護衛,晝夜輪值,嚴加看守,形同軟禁。
昔日尚存幾分體面的三房院落,頃刻間門庭冷落。
只余下被嚴密“護衛”起來的蕭泓毅、柳令儀,以及同樣被圈禁在內、面色惶然的大少夫人邵晚蕎。
偌大的西苑,在最熱鬧的節日里,居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閬風院主臥,燭火孤零零的,時不時微微顫動。
柳令儀身形狼狽地蹲在墻角,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腦袋,一雙泛著血絲的眼睛瞪得像瀕死的魚目。
“怎么會這樣?”
“她身上怎么會有胎記?”
“聽說她無父無母?她又不是石頭縫兒里蹦出來的……她爹她娘呢?”
“不不不……”
“不會的……她明明是在南疆長大的!南疆離京都城那么遠……”柳令儀一副癡傻模樣,拼命搖頭。
“你跟那兒嘀嘀咕咕什么呢?你他娘的是不是瘋了?!”
神神叨叨……魔魔怔怔……
蕭泓毅哆嗦著手指向柳令儀,額角青筋暴起,“好端端的,你去動侯夫人作甚?殺了她對你能有什么好處?”
“你他娘的……都特么蠢出生天了!”
“老子當初,怎么就娶了你這么個倒霉催的?!”
他說著,抬腳就去踹地上的老妻。
突然被打斷思緒,柳令儀不滿地擰起眉頭,滿含殺意地瞪向蕭泓毅。
“你還敢瞪老子?”蕭泓毅都氣笑了,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睨著她,“你以為你爹還是受人尊崇的國子監祭酒啊?”
“現在誰能給你撐腰?你那個爹被皇帝忌憚,你們柳家早就完了!早晚完蛋!!”
“夠了!”柳令儀大怒,咬牙切齒,“你這只死癩蛤蟆‘呱呱呱’……吵死了!!”
“你罵我?你你……你還敢瞪我??”蕭泓毅震驚了,“要不是你死命的作,非要讓云賀娶柳縈,那掃把星禍害根本不到我三房頭上!”
“若不是柳縈那個災星……那日要不是你非要留晏寧在府里住,她也沒機會偷溜出去與人私會!死得那般沒有尊嚴!”
“你害了我兒子女兒,今兒個又來害我……你把老子的家都特么給毀了!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!!”
蕭泓毅越罵殺心越重。
就在他在屋里來回踱步,找懲治柳令儀的兇器時,柳令儀找準機會,猝不及防地抱住他一條腿,而后猛地往后一扯。
蕭泓毅轟然倒地的一瞬,她猛地撲在他身上,一口咬在他咽喉上,說什么也不肯松口。
心中暗罵:你還有臉怨我?若不是你沒用,害我不能一舉得男,我又怎會做下那等后悔莫及的錯事?!
都是你這老匹夫窩囊廢害我!我當初就該聽父母的,嫁他們所選之人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