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郎!”蕭晏寧顧不得自己狼狽,猛地撲向趙鼎文,竟將他狠狠推倒在地。
她哭著跪到那戲子身邊,看了眼他渾身的傷,顫著手去摸他腫脹的臉:“對不起……你疼不疼?都怪我……今日不該來的……”
眼淚簌簌滾落,她旁若無人地扯過柳令儀方才為她披上的鶴氅,仔細蓋在那男人赤裸的身上,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若不是他滿臉的傷口和血痕,生怕他疼,她很想親親他,讓他別害怕……她是平陽侯府的大姑奶奶,趙鼎文對她一向聽計從。
他們一定會渡過難關的!
殺人誅心,看著眼前這幕,趙鼎文目眥欲裂,心如刀絞……
成婚五年,他竟從來不知,原來他的夫人也有溫柔小意的一面……她從未用這般憐惜愛慕的眼神看過他!更從未這般緊張過他!
“蕭晏寧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成婚這些年,你從未愛過我,從未在乎過我,是嗎?”
他忍著淚意,聲音暗啞低沉,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里硬擠出來的。
蕭晏寧篤定趙鼎文不舍得將她怎么樣,她心疼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情郎,心中恨意滔天!
趙!鼎!文!
你如此傷我心愛之人,我絕不會原諒你!!
她狠狠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扭頭目光直刺向身后的男人:“我為何要愛你?”
“人貴有自知之明,你倒說說,你有何處值得我愛?”
“我自幼便不喜與你親近,我肯嫁你,肯在你面前扮個好夫人,已是仁至義盡!你還想我怎樣?還要我怎樣??”
人心不足蛇吞象!
她理直氣壯得,仿佛趙鼎文才是犯錯的人,仿佛她才是受害的那個……她似乎打心底里覺得,自己委屈極了!
趙鼎文垂下眼,他既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聽到的那些。
阿寧最愛面子……許是惱羞成怒,故意說氣話呢!?
“阿寧,”他聲音低了下去,竟還存著一絲希冀,“今日之事……你可有話要對我說?”
只要她肯認錯,只要她肯求自己……或許,他不是不可以放她一馬,給她一條生路。
蕭晏寧摸了摸地上男子的臉,隨即快速爬向趙鼎文,抓住他的袍角仰頭望著他:
“趙郎,你救救他,放過他好不好?只要你肯平安送他出京,我保證……保證往后跟你好好過,給你生個兒子。”
“呵……”趙鼎文唇角微彎,忽然低低笑了起來,帶著苦澀的笑聲里盡是自嘲。
他坐在地上,雙手撐地,仰頭望向漆黑夜空,臉龐驀地劃過兩行眼淚。
“這天底下的女人是死絕了嗎?!你偏非她不要?”趙母怒其不爭,撲過去死死揪住他的衣襟,“她今日能背叛你一次,往后就有千百次!你聽聽……她到現在想的還是那個野男人!”
她掃了眼墻頭上越來越多的好事者,用力掐著他的下顎,讓他去看那一張張滿是鄙夷與嘲笑的面容,去聽旁人的指指點點與竊竊私語。
“丟不丟人?要不要臉?你可是趙家的嫡出長孫!!”
“自己的正室夫人在外頭養男人,且不知悔改毫無愧疚……說出去好聽嗎?光榮嗎?”
“你還不死心嗎??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不多時,趙鼎文神色一寸寸冷寂下去,終歸于一片死灰般的平靜。
他緩緩起身,扶起母親與祖母,走到陸府尹跟前鄭重揖了一禮:
“大人,我燕國有律,凡和奸者,杖八十;有夫者,杖九十。奸夫可杖殺,奸婦依律斷罪,本夫可將其嫁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