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樂得看到他們母女倆和睦,緊忙樂呵呵跟了進去。
晌午,蕭泓毅留趙鼎文在西苑用膳,席間笑晏晏,三房難得一片和樂熱鬧。
日頭漸漸西斜,暖閣外的天色染成了橘紅。
柳令儀看了眼窗外,拉著蕭晏寧的手有些不舍:“時辰不早了,差不多該回了。”
都是勛貴人家,歷來出嫁女歸寧,都沒有留宿的道理。
蕭晏寧瞥了眼趙鼎文,見他面頰泛紅、眼神微醺,臉色陡然一垮。
他這般半醉不醉的,回去難免纏著她……她實在不想與他同房!
真是煩死了!
他怎么就不能是個太監呢?!
趙鼎文見她蹙眉,面色難看,只當她與母親難得親近、不忍分別……
溫聲道:“就讓阿寧今晚宿在侯府吧。我回去與母親說,是我讓阿寧留在母家幫著準備祭品的。”
蕭晏寧倏地眼中一亮,忍不住彎起嘴角:“妾身謝夫君疼惜!”
瞧見姑爺瞅著女兒一個勁兒傻樂,柳令儀與蕭泓毅對視一眼,霍地笑了。
他們這位姑爺雖貌不驚人,官職也不高,可到底是正經京官,將來未必沒有前程!
退一萬步講,就算他一輩子升遷無望,趙家家底殷實,他又真心待他們女兒好……這樁婚事,終究是辦對了的。
送走趙鼎文,也飲了酒的蕭晏寧說想自己走走。
柳令儀看出女兒與自己相處仍有些拘謹,心中不免酸澀。
可她能理解,畢竟她從前錯得太過離譜……她一直遷怒于她。
不過她相信血緣這種東西最是神奇,只要她肯用心修復,女兒早晚會原諒她,與她冰釋前嫌。
定了定心神,她故意軟著聲音對蕭晏寧道:“去吧,晚上想吃什么便同方媽媽說,娘讓小廚房給你做。”
蕭晏寧僵笑著點頭,轉身時脊背不由繃緊。
母親這是得了絕癥時日不多了?還是中了邪?忽然這般和顏悅色……比從前冷冷語更令人不安。
好可怕!
她快步離開,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。
避開下人,她徑自去往西苑最角落的院子——聽說柳縈如今被安置在那兒,她此番回來,有重要的事要找她。
自打蘇明月嫁進侯府,不算她三番兩次對她的折辱,她已經當眾打了她兩次了……且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毒!
她總安慰自己:伴君如伴虎,何況蘇氏那賤人又得罪了皇后……就算她不死在宮里,遲早也要守寡!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,又能威風到幾時?
自己早晚有能收拾她的時候!
可自從上次被當著一眾外人掌嘴……一口惡氣堵在胸口,她越想越慪,實在忍不了了!
她是平陽侯府的嫡出大小姐!是府里尊貴的大姑奶奶!豈容她一個鄉野出身的賤婦騎在頭上作威作福?!
鷸蚌相爭,漁人得利。
蘇明月那賤人得罪的,又不止她一個。
她要蘇明月死!
可她也不要再給自己平添麻煩。
無論是威逼,還是利誘……那個同樣嫉恨蘇明月入骨的柳縈,必須為她所用,替她解了這心頭之恨!
事關她能不能好好過個新年……除夕之前,無論是柳縈,還是蘇明月,必須死一個!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