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晏寧早就聽聞,蕭云賀懷疑他們三房庫房失竊一事,多半與柳縈脫不了干系。
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銀子,她心里雖然惱怒憤恨,可自己終究是早已出嫁的女兒,沒有立場在娘家指手畫腳。
今日回來,她心中早已有了盤算,于是只得收起落井下石與報復的心思,抬手猛地推開了房門。
昏暗處,抱著自己瑟縮在床角的柳縈,被嚇得猛的一哆嗦。
看清來人,她瞬間警惕,登時將自己抱得更緊了,“你來做什么?”
自從柳家與她斷了親,她又從平妻被貶為妾室,莫說那賤人邵晚蕎了,就連府里最低等的仆役,都敢隨意克扣她的份例、隨意踩在她頭上作踐!
蕭晏寧平日就與自己不對付……她定是來磋磨自己的!
這種日子……何時是個頭?
柳縈渾身緊繃,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慘白到了極點,“汪、汪媽媽?汪媽……”
“別喊了!”蕭晏寧立在門口,不耐中有些煩躁,“你那乳娘看你凍得可憐,去大廚房討炭火去了。”
望著眼前連下人房都不如的破敗屋子,她蹙起眉頭用帕子在面前揮了揮,掩住口鼻才往里頭走,“我若沒記錯,當初是我母親選的她,送到柳府特意照顧你的吧?”
蕭晏寧冷笑一聲,斜著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向柳縈,“你都沒看見,你那奶娘平時挺驕傲一個人,為了些灶炭,居然像畜生一樣跪在那里任人磋磨……還被逼著與狗搶食。”
“……”柳縈愣住,短暫震驚后,眼里瞬間蒙上一層水霧。
蕭晏寧的丫鬟頗有眼色,先是從墻角扯過一把歪斜的木椅,又順手從架上扯下柳縈那件半舊的小襖鋪在椅子上,這才扶著蕭晏寧款款落座。
柳縈眼睜睜看著自己僅有的體面衣裳竟被這般糟踐,眼里的淚瞬間決堤,一張本就慘白的臉頓時灰敗下去,連最后一點血色也褪盡了。
見她只短短幾日功夫,整個人居然瘦了一大圈兒,被折磨得形容枯槁,蕭晏寧不由勾起唇角:“呵,旁的不說,蘇明月那賤人,還真是恨極了咱們三房的女人!”
先是在中秋宮宴上害母親與柳縈被皇后杖責,永遠失了入宮的資格;而后借著搬出三房要取回財物的由頭,讓她與母親顏面盡失!
她不過嫁進來沒些時日,便罰母親禁足、跪祠堂抄經……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當眾折辱自己,如今還暗中拱火,讓柳縈被貶成了妾室。
這一樁樁一件件……呵,她蘇明月可真是個黑心爛肚腸的陰毒賤貨!
聽得蕭晏寧的話,柳縈心中頓時惱火、憤怒不已:她與表哥青梅竹馬,在蘇明月出現之前,云賀哥哥只待她好,他眼里只有她!
可蘇明月一來,什么都變了……
明明是那賤人橫插一腳,搶走了她唾手可得的幸福!她還沒報復,她有何理由恨她?
她才該恨不能殺了那賤人!
思及種種,蕭晏寧咬牙切齒,亦是恨不得讓蘇明月立刻下地獄!
母親雖向來不喜她,可父親對她卻是真心疼愛。
她自幼錦衣玉食,何曾為銀錢受過半分委屈,更別說挨打了……
分明是蘇明月為討她與父親歡心,今日送她這個明日贈她那個……生生將她心氣兒養高了、胃口撐大了!
說什么借與還……無論什么既送到了她手中,那便是她的東西,哪有送出去東西還厚著臉皮搶回去的道理?
一次次的……那賤人害她吃盡苦頭,丟盡了臉面!!
該死的蘇明月!
“你覺得蘇明月若誕下子嗣,在侯府長長久久住下去,對你我未來有利嗎?”蕭晏寧直盯盯看著柳縈。
柳縈心里咯噔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