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幼陪他一起長大的這幾個,有一個算一個,心思全都沒用在正地方!
重重吐了口氣,蕭凜開口,語氣辨不出喜怒:“我知你心悅她罷了,讓她好生養傷,年節后來渡嵐苑當差。”
青九眼睛倏地一亮:“謝侯爺!”
他又試探問:“侯爺,咱們現在去哪兒?”
“”蕭凜沉默。
從前還不覺得,可自從蘇明月在渡嵐苑住了一段時日,蕭凜便越來越不愿回自己的院子了。
他覺得關起門來太過冷清
自打那日從“青蕪館”回來,他想了很多,也想了很久,他覺得自己不該埋怨小月兒。
青梅竹馬、日久生情這些詞匯都太過美好。
無人與她說過他們之間的緣分,她更不知道自己于他而是怎樣的牽絆
她在那種情境下長大,會對一個朝夕相伴、處處體貼的男子生出傾慕,再自然不過。
要怪,只怪自己沒能陪她一起長大。
再說她初來京都時,若他主動一些,強硬一些她也許就不會住進西苑,更不會與蕭云賀有了糾葛。
是他自以為是地將她看作需要庇護、需要時間成長的孩子,處處思慮,步步謹慎反倒將她弄丟了!
若說三年前她還小可如今她都十八歲了。
許多女子在她這個年紀,早都做母親了
她既在宮宴上選擇了自己,給了他彌補的機會,他便該好好珍惜才是。
一味地順其自然,說不定她何時就離自己越來越遠了
一味地順其自然,說不定她何時就離自己越來越遠了
天知道中秋宮宴上,聽見皇帝給她賜婚時他有多害怕
他以為她會選擇蕭云賀,以為自己會永遠失去她
好在老天終究眷顧了他一次!
蕭凜將一切都想通了。
他不愿再與她置氣,只想將她牢牢鎖在身邊
他想向她道歉,想向她求和,于是命人送去了許多珍本畫冊可她卻毫無回應。
他以為她還在生氣,氣他在馬車上粗魯地強吻了她,便想親自來哄哄她可他在她那雙亮閃閃的眼中,卻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!?
蕭凜散開身邊護衛,獨自立在冰凍的蓮池旁,微仰著頭望向天上高掛的孤月。
冷風掠過枯荷,帶起細微的嗚咽
不多時,一道身影輕盈如雪,翩翩落在他身側。
蕭凜余光掃了眼罩著白狐大氅的不速之客,語氣沉悶:“本侯許你不吐不快免得回去憋死!”
“咳咳我瞧見你的小月兒朝你吐口水了!”李素語調歡快,聲音里帶著戲謔。
“人人只知我在府中養了位傲慢無禮的府醫,卻不知你也許應該是個啞巴”蕭凜語氣辨不出喜怒,卻讓周遭空氣瞬間冷了幾分。
李素倏地抬手掩嘴,猛地向后飄開半步。
卻聽蕭凜又道:“你若再仗著一身輕功四處窺探,我不介意送你幾張輪椅。”
李素眸色一滯,登時退得更遠了。
片刻后,他蹙著眉頭,語氣認真:“我只是想說,你那般突然出現,她許是沒認出你,沒辨出你的氣息你怕是自尋煩惱,冤枉人家小神醫了!”
蕭凜想說,她該對藥香極為敏感才是才想到自己最近換了方子!
他微張著唇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李素,我不想在‘病’著了。”
蕭凜聲音沉緩卻堅定。
“”李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“你不是討厭與朝堂那些人周旋嗎?怎么,不介意成為那些人手中的棋子了?”
“小狐貍不安于內宅,我不知道她有什么野心怕將來護不住她。”
他也是最近才知道,這丫頭不僅暗中授意那個晏知閑為她大肆斂財,更是設計搬空了西苑的庫房。
他的小月兒,膽子大得驚人!心思也深得讓他膽戰
李素聞一愣。
不多時訕笑出聲,眼底卻掠過一抹銳利:“也好!是藥三分毒,我早就看夠你這副病弱窩囊的模樣了!”
“且不說你家小月兒陰差陽錯辦了件厲害事!沈皇后至今還被禁足,沈家之勢已大不如從前憑你的本事,將來誰是棋子,還未可之呢!”
他上前一步,收起玩笑神色,拍了拍蕭凜的上臂:“你想做什么便去做,兄弟這條命,早就給你了!”
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,李素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徑直出了府。
蕭凜在原地又靜立須臾,雖不愿,還是轉身朝著渡嵐苑的方向走去。
寒風刺骨,他不由裹緊了身上的墨色大氅。
轉過幾道回廊,抬眸間他腳步驀地一頓
渡嵐苑緊閉的院門外,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在燈籠昏黃的光暈下躊躇不前。
似乎是在等他?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