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凜前腳剛走,蘇明月后腳便命人替她更衣,拎著自己的夜宵急忙往渡嵐苑去。
那可是她未來孩子的爹!是她在侯府的倚仗!
人家前些日子剛給自己送了好些禮,今兒個她就朝人家吐口水,做人哪能這般處事?
不說討好,管怎樣不能讓人家誤會了不是!?
到了渡嵐苑,聽說蕭凜還沒回來,她說什么都不肯進去,遣退了身邊婢女,獨自拎著食盒站在院門口等著。
她自幼在南疆長大,最是怕冷,凍得在原地轉著圈兒地跺腳。
就在抬眸看向遠處的剎那,她一眼便望見了不遠處那道頎長的墨色身影。
“侯爺!”
她瞬間漾笑,踮起腳尖朝他使勁地揮手。
“”蕭凜腳步一頓,心跳仿佛漏了半拍。
蘇明月遠遠瞧見他忽然站著不動,以為他還在為先前的事生氣
道歉得有道歉的誠意,她自小哄師父師叔們哄慣了,最是知道如何討長輩歡心。
于是她一手提穩食盒,一手拎起裙擺,邊笑邊連忙小跑著迎過去。
“侯爺!”
見她跑得急,蕭凜心頭一緊,瞬時腳下帶風,也加快步子朝她而去。
若不是近日換了方子,身子尚在適應,他恨不能直接縱身過去將她攬入懷中。
幾個呼吸間,變故突生!蘇明月腳下不知絆到什么,身子一歪,整個人向前摔去。
“阿月!”
“夫人!”
電光石火之際,青九腳尖一點,飛身上前,半跪著穩穩托住了蘇明月的兩條手臂,才讓她堪堪穩住身形,沒有以頭搶地摔出個好歹!
“夫人您沒事吧?”青九一臉擔憂。
蘇明月驚魂未定,白著臉搖了搖頭。
兩步之外,蕭凜收回下意識伸出的手,眸色深深。
此刻更下定決心:他不能再這般“病”下去了他要換一種活法,堂堂正正站在人前,才能在他的小月兒需要幫助時,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身邊。
蘇明月剛站穩,蕭凜已疾步上前,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她一只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,“沒事兒,我能走!”
“侯爺身子不好,將妾身放下來吧”
蕭凜余光瞥到暗處人影,緊抿著唇,登時將人抱得更緊了。
定是他前幾世修來的福分,才換她今生回眸看自己一眼這次萬不能叫這只小狐貍再跑了!
青九極有眼色地接過食盒,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進了渡嵐苑。
院門緊閉。
蕭云賀自不遠處樹后站了出來,攥緊雙拳立在樹影下,臉色黑沉得能滴墨。
得知柳令儀悄悄帶著柳縈出了府,他擔心母親包庇她,再做出什么難以收場的事,便想跟上去看看。
路過萱茂堂,就瞧見蘇明月也步履匆匆地走了出來。
原以為她是擔心他房里的事,想去追母親卻見她手里拎著一個食盒?
他實在好奇,便一路跟著她,哪知竟瞧見了方才那刺眼的一幕!
為了阻撓他襲爵,為了逼他低頭去求她她還真是不遺余力,煞費苦心啊!
為了阻撓他襲爵,為了逼他低頭去求她她還真是不遺余力,煞費苦心啊!
甚至不惜這般姿態,去討好那個病怏怏的廢物?!
這女人真的是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有什么話,就不能好好的、直接的跟他說么?
作何這般作踐自己?
蕭云賀黑沉著臉拂袖而去,也沒心思再去追柳令儀,直接回了自己院子。
瞧見自家主子竟抱著夫人回來了,整個渡嵐苑很快燈火通明。
多說多錯蕭凜索性一不發。
他將蘇明月輕輕放在臨窗的暖炕上,蘇明月剛想自己褪去沾了雪沫的鞋子,他已俯身,動作略顯生澀卻輕柔地替她除去了錦靴。
蘇明月有些尷尬,活了兩輩子,從小都是師姐們,還有小荷小桃照顧她起居,還是第一次有男子替她脫鞋褪襪!
“那個妾身方才不知道是您,以為屋里來了刺客”
您??
蕭凜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,“無妨,怪我未先出聲,嚇著你了。”
“沒沒嚇到就是挺意外的”蘇明月彎起眼睛呵呵一笑。
很快,下人們魚貫而入,端來熱水伺候二人凈手。
蘇嬤嬤眼底含笑,遞給蘇明月一杯溫熱的水,隨即帶著一眾下人悄然退下。
臨走時,還不忘將蘇明月那雙濕了的錦靴、還有脫下來的鶴氅一并帶走。
“咯吱”一聲輕響,房門被從外面關得嚴絲合縫。
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靜謐,甚至靜得能聽見銀炭在盆中爆開的細微噼啪聲。
蕭凜在炕沿坐下,沉聲問:“方才可扭到腳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