稀奇歸稀奇,但她一下想起來了
自打下山,一路走來她診過無數病人,甚至協助知府斷過案。
其中便有因特殊癖好,求著相好折磨虐待自己,卻意外喪命說不清的
世界之大無奇不有,有些人就是很享受各種痛苦。
莫不是孔媽媽也有這等怪癖?
天老爺啊
她直愣愣盯著孔媽媽,眼神越發復雜,忽然打了個寒噤,扭頭就跑!
小桃急得在后頭追:“夫人!衣帶還沒系好呢您最怕冷了,仔細著涼!”
小荷猶豫著,悄聲告訴孔嬤嬤,“夫人與侯爺沒圓房,侯爺可能不太行。”
孔嬤嬤:“”
小重樓是個踏實肯學的,人又很勤快,只兩日功夫便將藥廬庫房中的藥材理得清清楚楚。
蘇明月很是欣慰,命孔媽媽再給他做兩身衣裳,允諾會盡力幫他尋找一直照料他的老仆福伯。
風吹著雪花肆意翻飛,漫天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。
蘇明月再次想起前世她嫁人的第一年,時疫流行,蔓延州府,甚至有了瘟疫之兆
因著死了許多人,朝廷不得不耗費大量的人力、物力、財力,急設醫局施藥。
屢次回憶此等幾十年不遇的大災,她早就做足了準備,便將自己前世研制的有奇效的藥方,教給了小重樓。
待晏知閑將開設藥局之事籌備妥當,并將她特意讓他大量收購的草藥全都備好了,她便悄悄將小重樓送去了藥局。
下令由他帶領一眾伙計,不計數量、日夜不停地制藥。
一切有條不紊,全都按著蘇明月的計劃在進行,令她暗暗松了口氣。
至于二房那邊,呂氏已安安分分搬出了三少爺蕭云鏑所在松濤院。
她不再刻意回避太夫人,日日晨昏定省、禮數周全,甚至還每日泡在小廚房,親自為她熬藥,將她身為孫媳婦的孝道做得滴水不漏。
不僅如此,她開始嘗試“冷落”蕭云鏑,不著痕跡地,花心思一點點樹立她作為母親的威嚴。
小荷惱火,以為自家主子白白費了心思,覺得呂氏愚鈍不知好歹,都被那般算計了,還上趕子去伺候人!
蘇明月卻點著她額頭笑罵:“呂氏才不愚鈍!你才是個憨的!”
呂氏被太夫人算計,又受自己敲打不管她有沒有心投靠她,定然不會再信太夫人!
她應該已經開始自救了。
往后的事情誰都難說,但眼下她絕不會再為太夫人沖鋒陷陣,做她手里的刀了!
如此,甚好!
太夫人因著近來連連受挫,打擊不小,聽說身子也時好時壞,大不如從前了
想來能安生好一陣子,眼下,她須得抓緊時間,將三房一個接一個,全都收拾了!
日子緩緩流淌。
蘇明月在等。
等一個既能教訓那雖不咬人卻膈應人的蕭晏寧、又能重創柳令儀的契機。
等一場時疫興起,讓她再度名動京城、盡收人心,乃至謀取那道“免死金牌”的時機。
轉眼又過了十日,柳令儀終于撐著病體,出了祠堂。
她站在陽光下,微微仰起頭,強光如針尖般猝不及防地刺進眼里,她趕忙哆嗦著手去遮擋那并不溫暖的光線。
一陣陣眩暈猛地襲來,讓她幾乎站立不穩。
可即便如此,她也不得不趕緊去往萱茂堂。
如同前世蘇明月曾對她做的那般,雙膝跪地,用一雙紅腫裂口、布滿血痕的手,恭恭敬敬捧上一沓厚厚的經卷。
她覷著蘇明月的神色,那雙干涸起皮的嘴唇隱隱顫抖,哭泣著,說盡了悔過、認錯、感恩的話。
蘇明月不想落得個刻薄的名聲,并未為難她,只叮囑幾句,又命人遞與她一盒凍傷藥膏,便讓她回去了。
望著柳令儀略帶佝僂的背影,蘇明月眼底盡是輕蔑嘲諷之色。
她冷然一笑,齒間溢出低語:“‘十年看婆,十年看媳’這話,竟這般應驗到我自個兒身上了!”
誰知柳令儀沒凍死在祠堂,剛回西苑,卻險些被柳縈活活氣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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