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連秋停在雅室門口,扽了扽衣襟,昂首挺胸,舒展眉眼
而后輕叩門扉,不等屋里人說話,便端著解酒湯推門而入。
房門驟然被打開,屋內燭火猛地一晃。
她赫然看見蕭凜正半伏在蘇明月身上!?
他原本束得整齊的發髻此刻全部披散開來,衣襟凌亂不說,露出的一段脖頸上還泛著不正常的薄紅
聽到有人進來,蕭凜扯過外袍下意識想擋住蘇明月那張勾人的臉
兩人登時貼得更近了,如瀑般的青絲在錦緞軟墊間纏繞難分。
陳秋蓮身形有一瞬僵硬,隨即低下頭快步上前,將湯碗擱在矮幾上,作勢去扶蕭凜:“侯爺屬下伺候夫人用湯”
她指尖剛觸到蕭凜衣袖,卻被他猛地揮開!
“出去!”
陳連秋險些被衣袖打到眼睛,猝不及防跌倒在地,一雙膝蓋撞上堅硬地臺,鈍痛瞬間漫開。
眼波流轉,她身形曼妙地半伏于地,不去揉膝蓋,反而伸手揉了幾下小腿
楚楚可憐地抬眼看向蕭凜時,竟看見蕭凜不知何時取過湯碗飲了一口,正俯身握住蘇明月的后頸,以口相渡!??
陳連秋耳中一陣嗡鳴,當即怔住,微張著嘴巴瞳孔一點點放大。
侯爺向來不喜與人觸碰,尤其討厭女子與幼童。
如今怎會怎會與蘇氏如此親密?
難道他們真的圓房了!?
陳連秋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慌與無措
她在侯爺身邊整整十年!
她不甘心!不甘心!!
門外,青九聽到動靜趕忙沖進雅室,目不斜視地將陳連秋帶了出去。
流年匆匆而歸,只一抬手,無聲中,數道暗影飛速掠過,悄然隱沒在‘青蕪館’各處。
他瞥了陳連秋一眼,臉色黑沉得能滴墨。
對上流年要殺人的眼,青九擋在陳連秋身前,低垂著頭不由吐了口濁氣:
“我的錯,是我自作主張放她進去的既然弟兄們都到了,我這就帶連秋回去,一同領軍法。”
蕭凜用了很長時間,才將一碗醒酒湯盡數給蘇明月喂了下去,而周遭也終于再無任何聲音!
偌大的雅室內,只聽得到兩人糾纏在一起、此起彼伏的呼吸聲。
地龍燒得越來越旺,身上又壓著個滾燙的身軀,蘇明月早已沁出一身薄汗,醉意當真散了幾分。
蕭凜親了親她的眼睛,捏著她的下巴,迫使她看著自己:“阿月,你現下可看得清了?告訴我,我是誰?”
蘇明月眨了眨泛著水汽的眸子,聲音糯軟得像只剛睡醒的小綿羊:“您是平陽侯,是阿月的夫君”
“夫君”二字如珠玉猝然投入心湖,在蕭凜心中漾開層層漣漪。
有那么一瞬,他似乎能聽見自己跳亂了節奏的心跳聲!
蕭凜指尖收緊,輕晃她的下巴,嗓音啞得不成樣子:“好阿月,再說一次,我是誰?”
尚未完全清醒的蘇明月,腦海里都是還沒遭報應的三房上下,以及自己在平陽侯府的尷尬處境。
她討厭那種處心積慮、如履薄冰的日子!
她討厭那種處心積慮、如履薄冰的日子!
她沒忘記她想做的事
她該在適當的時候有個孩子
蘇明月張開雙臂,突然環住男人的脖頸,用力將他拉向自己,不由分說,青澀卻堅定地吻上他的唇。
蕭凜心神一震,僵滯片刻后,終于用盡全部克制,垂下眼,生疏而珍重地努力回應她。
“侯爺”蘇明月仰起臉,眼中水光瀲滟,在他唇間嗚咽著哀求,“侯府不能無人為繼給阿月一個孩子,好不好”
她聲音細碎得如同夢囈,吐息間帶著甜酒的淡淡氣息:“我們是夫妻阿月求求您了”
“侯爺”
“蕭凜蕭凜”
他喜歡聽她叫他的名字。
蕭凜喉結劇烈滾動,猛地撐起身,坐直身體看向別處,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你現在不清醒,免得后悔,孩子的事以后再說!”
“不悔”蘇明月又去使勁兒扯他,“阿月不后悔”
蕭凜再次失控壓向她,受不住她胡鬧,與她呼吸糾纏
燭影搖曳呼吸交錯間,克制與緊繃下,暖帳間氤氳成一片模糊的漣漪。
蕭凜總會時不時捧住她的臉頰,執拗地問她“我是誰?”
他怕她后悔。
蘇明月總會不耐煩,低低唧噥著,幾乎要將“蕭凜”二字在唇齒間碾碎。